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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转(三)不知所起-3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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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越望着眼前巍峨雄山,白雪覆盖绵延千里直到与天空相接。手中的冰光剑散发着银白色的光,与霄河差不多的长度,但重量轻了不少,不过近来也握的习惯了。察觉身后来人,陵越将剑回了剑鞘,转过身来。

来人看他一眼,虽是问话语气里却像是早就想到了一般:“要走了?”

陵越点头,说:“叨扰已久,也该是时候了。”

那人摇着头,说:“果然师出一门。”

陵越知他所指,说:“此事我曾听师尊说起过。还未谢过你赠剑之情。”

道人听罢责怪他道:“一把剑而已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我备下多久了你才来取。当真该多罚你几坛酒。”

陵越听罢面露难色,苦笑着说:“这就饶了我吧,改日送两套符给你如何?你也知道我那时走不开。”

那人不以为然的一甩袖,说:“算了,你若真想回赠,便也该学你师父,另铸一把与我才是。”

陵越手中长剑入鞘,说:“我铸剑之术远不及师尊,只怕拿来入不了你的眼。”

山人便不在意的说:“那便与我对饮三天。”

陵越失笑,说:“那还是另铸一把吧。”

那人看他这模样生出现感慨之意,说:“从前你素来不苟言笑,木头一块,如今竟也变通了许多,不总是板着那张脸了。看来山中多年,也有了些长进。”

陵越看一眼远处寒山,说:“也已过了这么多年,人总会变化的。”

那人随他视线看去,几片白云正缓缓地变化着形状,“你我性子虽不相同,但也都算是门派中的异类了。修道不为成仙,一切只为其心。不过我只为春花秋月看遍,而你却是为了俗世牵绊尘缘。论来倒比我还要忤逆。不过又有谁曾想,你我这种人竟也都能成仙。”

陵越沉默半晌,道:“人各有志,人各有道。天意难测,非我等可以妄度。”

道人手中拂尘一扫,说:“罢了,说这些也是无益。待你渡劫回来,别忘了许我的好酒与利剑。”

陵越听他这样说笑意盛了些,脚下幻出长剑,说:“我记下了,那便告辞了。”

道人微微颌首,看他乘风而去,很快就消失在皑皑雪间。良久,道人感叹道:“‘时过境迁’,这话对你我这等人来说却是妄言了……”


冷月当空,张府偌大的院落里没有一丝动静。寒风卷起地上飘落的枯叶沙沙作响,为这寂静的夜晚添了一丝诡异之感。

子时刚过,一缕淡薄的黑雾若隐若现,盘旋在院落的上空。然后越聚越多直到形成一个球状,随之而来的是清新的果香。似乎是观察到没有人在,黑雾四散开来,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渗入。

方氏的手放在隆起的腹上,睡得正熟,黑雾快欺到她身上时还不自知。就在如触角般的雾气即将碰到她的衣服时,忽然一道金色清光闪出,化作一个盾形挡在方氏前面。

方氏睁开眼,手中化出红色双剑,径直便向黑雾刺去。黑雾顿时四散,却还是被困在早已布好的阵中。淡蓝的光呈一个半球状,将分散的黑雾全部困在里面。百里屠苏站在阵前,手中焚寂的直指着它。

“又是你……”忽然响起的声音嘶哑低沉,像是多少年没有开口说过话一般,每一字都在喉间碾压过才发出。它的语气好像只是陈述一件事实,没有任何波动。黑雾结成一团,如同火焰一般跳跃,“要吃……”

化作方氏的红玉退去幻术,眸光闪亮,听了这话笑道:“哦?吃我?只怕你没有这个口福。”

黑雾沉默了一阵,像是在审视局面,说:“剑灵,剑灵,不可吃。心,肝,可吃。”

百里屠苏眉头一皱,问:“你如何识出?”

“修行千年……法阵……”黑雾如同水波一样抖动,一股力量随之迸发出来。

红玉察觉不对,双剑挡在身前,道:“公子小心!”

她的话音还未落,法阵就被撕裂,黑雾挣脱出来身型一下涨大了不少。原来他们说话时一层细密的黑色水珠早已附在法阵上,将法阵一点点的侵蚀而裂。

百里屠苏没有犹豫,剑身凌空而出,自上而下贯穿黑雾。玄真剑起势大开大合,将黑雾团团困住暂时无处挣脱。

“这里有我,快去护住方夫人。”

红玉有些不放心,但看百里屠苏态度决绝,且方夫人那里也确实需要有人守着,故点了点头,留下一句“多当心”便没了踪迹。


她一走,黑雾如同也是被百里屠苏的话提醒一般,更加猛烈的与剑气对抗,藤鞭一般的模样,直接与剑气相撞,屋里一时乒乓作响,不少东西都或倒或摔。

百里屠苏手腕一转,太虚剑便已使出。巨大的剑身将黑雾完全劈成两半,然后在瞬间化作无数利剑,又把它斩成碎片四散飘落。

见黑雾不再动弹,百里屠苏仍未大意,果然,那怪物又重新聚合起来。屋里的桌椅板凳都开始摇晃,百里屠苏扫视一眼,发现凡是木质之物竟全都开始慢慢化作了粉末,被吸收进雾中,直冲他而来。

从屋内打到院中,百里屠苏与这来路不明的东西始终难分上下。他脚下使力跃到空中,空明剑势不可挡,将黑雾钉在地上,待百里屠苏准备趁势而上时,忽然感觉胸口一滞,体内真气四窜竟难以抑制。

眼看黑雾已化成烈焰状要将他吞噬,可他手臂却沉重的难以抬起。百里屠苏已感觉到黑雾裹挟起的寒风和水汽划在脸上,突然蓝光从天而降,地上的出现了熟悉的花纹。

天墉三才阵。

来人剑眉紧蹙,目光如炬挡在他身前。他周身的清气环绕,蓝色道袍似乎都在发光。百里屠苏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颤动,不用看都知道来者是何人。剑灵与主人之间的联系在此刻无比强烈。

“师兄……”

陵越回头看他一眼,长袖一甩,厉声道:“还不退下。”语毕也不管百里屠苏听否,手掌略张,通体如冰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

黑雾在阵中横冲直撞,急于找到突破冲破这阵法。可是这次却不比上次一般如意,法阵固若金汤,任凭他如何仍是被困的结实。

冰光剑如其名字,在陵越手中散发如冰寒光。陵越抬手将真气凝于剑身,万道剑影突破夜空,从天而降,气势恢宏磅礴直朝阵中黑雾刺去,一时间院落内明如白昼。

待白光散去,阵中所困已再无踪影。陵越撤去真气,上前一步发现一枝盛开桃花的枝条落在地上。百里屠苏跟着过去,弯身将它捡起,手触时竟有一股清灵之气。

“难怪未曾察觉妖气,原来竟是灵类所化。”陵越说道。

百里屠苏没有说话,方才在它消失前,分明有一丝气息与当日蛇妖内丹的中混杂的气息相似,此时却全然没有了踪影。他有些不得其解之时,陵越见他似有所思,问道:“怎么了?”

百里屠苏抬头,说:“刚才有一股怪异的气息,现在又不见了。”

陵越接过桃枝,确认四周已无异样后,说:“此事稍后再说。你真气灵力皆要耗尽,怎竟如此不知好歹,还要与它硬拼?我与你分道而行本是放心你处事沉稳,可以照顾自己,可今日怎能如此恣意而为不知分寸?”

陵越的话中带了些不悦与严厉,百里屠苏知自己最近过于劳累所以才损耗过大,方才情形若陵越不来当真危险。

看着陵越板了脸,百里屠苏一时忘了,下意识就捏了他的袖口,想要道歉:“师兄,莫要与我……”话还未说完,忽然一股眩晕,视线变得模糊,他努力睁眼却只看见自己正逐渐化作透明的手,听到陵越叫他的声音。

“屠苏!”


倒许久未曾听见他这样叫了……百里屠苏模模糊糊的想道,然后就彻底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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