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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转(三)不知所起-7 【修】

7


陵越看着百里屠苏,觉得这般笑容已久未见过。把木牌递给百里屠苏,他说:“待有了笔墨,我便帮你写。”

百里屠苏收起来,眼眸中闪烁着雀跃。

陵越看着他,那个童真的屠苏每个表情背后的含义陵越都知道,而这个表情,他现在就认得。想起屠苏的顽劣,陵越不禁失笑。

百里屠苏不解,问:“怎么了师兄?”

陵越轻咳了一声,说:“没什么,咱们还是先去打探情况。看天色不好,只怕会有雨雪。”

百里屠苏眨眨眼睛没再问,跟在陵越身旁去寻妖。


二人走了几个时辰却未遇见一只,妖气倒还有些残留,妖却都不见了。陵越望着空荡的树丛心中隐约有些不安。百里屠苏亦觉得奇怪,说:“虽是多年以前了,但那时我从这里过时妖物十分常见,现在怎会一只都没有了?”

陵越说:“我亦觉得蹊跷。此处离铁柱观不远,如有怪异他们该不会袖手旁观才是。”

“师兄上次路过那里时他们未说什么吗?”百里屠苏顺口就问道。

陵越听了却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你怎知我去了铁柱观?”

虽然陵越语气中并没有别的意思,百里屠苏却忍不住有些做坏了事被捉住的感觉,说:“在江都时我偶然救了一个人,他说曾在铁柱观遇见了剑仙。听他描述,想来该是师兄。”

陵越点头,说:“原来如此。那时我也是路过,将他救下后恰巧碰上铁柱观的弟子,不想他们领头的师兄竟认出我来。”

百里屠苏问:“师兄未掩去发色?”

陵越苦笑着说:“那样习惯了,一时忘了。”

百里屠苏听完略微有些不信,陵越素来细心,怎会忘了。可他又有什么理由骗自己,这样便放下不再多想。忽然,百里屠苏听见背后有树枝折断的声音,他迅速回头,只见金色一闪,有什么东西窜进了密林中。

“又是那只小金毛犼?”百里屠苏一边追一边问。

密林中没有路,不时还有断裂的树杈垂下来,不便施展身法。百里屠苏的脸在奔跑中被划了一下,陵越拉住他的手,脚下幻出长剑带着二人腾空而起。

陵越还记得百里屠苏不擅御剑之法,一手揽住了他的腰。百里屠苏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抬眼去看陵越,他正仔细的寻找着密林中小金毛犼的去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百里屠苏觉得自己面上有些发热,心中突如其来的那份紧张不似战斗中的紧张,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呼啸而过的风吹在身上,他能感觉到伤口渗出的血被吹得冰凉干在脸上,可是被陵越手掌覆盖的地方却如火烤一般。分明是恰当的温暖不知为何竟能如此灼人。

长剑一停,百里屠苏马上回过神来,暗中责备自己竟然走了神。定睛找到小金毛犼的位置,百里屠苏握着焚寂纵身跳下,一记玄真剑唤起万千剑影,如同瓢泼雨幕一般朝着小金毛犼砸过去。

陵越冰光在手,身形一闪,剑刃便从后面架在金毛犼的脖子,“为何一直跟着我们?”

“你怎么知道的?!”

不止小金毛犼,百里屠苏亦是吃了一惊,他当真没有察觉竟然被跟了一路。懊恼着自己的粗心,百里屠苏有些歉意的看了看陵越。陵越如同会读心一般也抬眼看他,说:“它已极力隐了妖气,只是我的真气还残留在它身上。”

小金毛犼前爪用力在地上一拍激起一阵尘土,骂道:“臭道士当真可恶!”

“你还没说为何要跟着我们。”百里屠苏紧盯着他,剑尖瞄着他的胸口。

小金毛犼甩了甩头,鼻子中喷出气来化成了白雾,咬牙切齿的说:“若不是你们平白无故寻些麻烦,老子怎么会被逼的沦落到来当跑腿的。”

“什么意思?”陵越皱眉,冰光剑贴着小金毛犼的脖颈又下几分。

毛发被割裂的声音落在小金毛犼耳里,它想回头去看背后却又不敢动。看看前面百里屠苏一脸冰冷,手中之剑发着红光,似待它稍敢一动就马上将它刺穿。前后夹击中它得不到便宜,只得从实说来:“不知从哪来的野丫头,五天前忽然来到江边,跟我说让我留意着即将路过的半仙和他的剑灵。我撞上那剑灵时才觉察她说的正是你们,便只能逃了之后再跟上。”

百里屠苏与陵越对视一眼,猜测只怕这就是他们苦寻多日的神秘女子。

“既说她是忽然冒出来的,你又为何如此听命于她?”

提及此事小金毛犼眼中闪过惧怕和厌恶。百里屠苏心中疑惑,竟然能让妖物都厌恶,此“人”绝不简单。

“她拿了我的内丹。”小金毛犼顿了顿后,说:“我本不答应,何时有人使唤妖的道理?可她竟然轻而易举的就夺了我的内丹,我实在没有办法。”

陵越斥责道:“胡说,人类如何能夺去妖的内丹。还不快说实话!”

小金毛犼此刻也不管剑刃就按在它颈上了,扭动着辩解:“不信你自己来查!我可还有内丹在!”

百里屠苏上前一步,伸出手掌在小金毛犼胸前发出真气探查。片刻后他收了手,对陵越摇头:“确实没有了。”又问小金毛犼:“她是如何夺去?内丹于妖乃是一生修为,你必极力守护,怎会轻易让它落入他人手中。”

小金毛犼的爪子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的印子,想起那时的情景恨得直咬牙:“我都还未看清,她伸手便将我内丹掏了去,待我反应过来时早就晚了。”

陵越心中一惊,这小金毛犼少说也有几百年的修为,竟有人能轻易便将内丹逼出体外还让对方毫无防备之力,此等事情闻所未闻。

“若是人怎会懂得如何逼出妖的内丹?还有,这山中妖物都不见了踪影,可与此事有关系?”

小金毛犼张嘴咆哮一声,道:“她是人的气息,绝不会错!我修炼这么多年,难道是人是鬼还分不出来?!至于山上的妖,可能是听说我内丹被抢都吓跑了罢,关我什么事。”

陵越和百里屠苏互看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的凝重。陵越问:“她可曾说为何要让你跟着我们?”

“她只说让我跟着你们但不许拦着你们。”小金毛犼不耐烦的说,“她曾说她有的是时间跟你们绕,只怕你们来不及。”

陵越神色如常,心中却是一紧。百里屠苏皱眉,问:“这是何意?”

小金毛犼不耐烦的把尾巴甩的啪啪作响,道:“这我怎么知道,可能是要杀了你们也说不定。”

百里屠苏闻言面色阴沉几分,锁紧了眉头。

“既让你跟踪,必会与你联系,你可知她在哪?”陵越问。

“她说让我在芳梅林等,若我办得好便将内丹还我,便是五日后。”小金毛犼不情不愿地说。

陵越想了想,说:“你不要再去,若当真遇见她,我二人会尽力帮你取回内丹。”

小金毛犼微微扭头朝后看他一眼,说:“臭道士怎会如此好心?我凭什么相信这不是你的诡计。”

陵越松开他,将冰光入了剑鞘,淡淡的说:“我既然说了,必会做到。你若不信那也没有办法。只是你被我们捉到,她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厉害,你怎知她不会发现?说不定她此刻就在哪里躲着看我们。而若被她发现了,你自己会是何下场你应该知道。内丹没有可以再练,若命没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金毛犼龇了龇牙,表情有些挣扎,虽然不甘心但又确实没有办法,而且陵越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少顷之后,它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说:“既如此便信你们一回。”

陵越说:“你走吧。若日后得了内丹我们会还你,若不得,亦会告知你一声。”

小金毛犼最后瞪他一眼,说:“那老子就等着。”然后便消失在密林中。


百里屠苏等他走远才问陵越:“师兄,不让小金毛犼去可是为了内丹之事?”

陵越点头,说:“不错,它若去了只怕我们要对付的便不会只有那不明女子一个了。我说她或许会知道今日之事虽是来吓唬它的,但我们亦要小心,万不可轻敌。不管她是否知晓,先按原先计划在虞山逗留,再去琴川,莫要露了马脚。”

百里屠苏点头,觉得颈上一凉,他抬头一看原来是落了雪。陵越看着金毛犼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似乎并没有察觉。

百里屠苏看他发上落了雪,不由想去替他挡,伸手时才想起自己手上没有油伞,便拉了陵越的袖口,说:“下雪了,我们先找地方避一避吧。”

陵越先低头去看被拉住的袖口,再转头看见百里屠苏脸上的口子已止了血,红红的一道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显眼。于是反手拉过他,掌上带了灵力,抚上百里屠苏的面颊,摸到一片冰凉,“下次要小心。”

陵越与他面对面站着,那表情好像是个淡到未能弯了嘴角,只够柔和了面容的微笑。他的眼睛狭长,眼神中流露的亲昵让百里屠苏心里有些像是被投进了石子的湖水一般徒起涟漪,一圈一圈逐渐扩大,在全身回荡。手掌带着温热,灵力流动间百里屠苏感觉到伤口正在慢慢消失,然而有什么东西,却伴着那热起来的脸颊开始发芽抽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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