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每日三省自身的洞洞,偶尔有小段子掉落

【袁高】【番外合集】时光 END

1 习惯

他们在一起后发现很多习惯都不在一个拍子上,最严重的分歧是高城不习惯跟人同床共枕。

袁朗第三次被打醒的时候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开了床头的小灯回过头去看高城。他穿着白色汗衫睡得正香,高城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射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好像察觉到袁朗注视的目光,高城动了动睁开了眼。

“你你不睡觉干嘛呢?”他看见袁朗正一动不动的看他问。

袁朗叹口气揉了揉自己肚子,高城问:“饿了?”

袁朗笑了一声,说:“被你打的,做什么梦呢,就差擒拿术了。”

高城有些赫然,说:“我就说分床睡你不听,这不是活该吗。”话虽这么说但还是伸手去帮他揉了两把。

“你来我家我能让你自己睡客房吗?”袁朗有些哭笑不得。

“我自己愿意你管得着吗。还疼不疼?”

袁朗抓住他的手握起来说:“早就不疼了,就是跟你装个可怜。”

高城有些无语,他要是耍赖皮高城倒可以对付,但他这么直白的承认了他倒真拿他没办法了。

“那怎么办?”他愁眉苦脸的问。

袁朗见状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头,说:“没事儿,我是老A总不能被你几招梦拳就打趴下了吧。最近挺累?比前一阵儿好像瘦了点儿。”

“还行,新兵才刚来,操心的事儿多点儿。过一阵就好了。”

袁朗说:“那快睡吧,明早想吃什么?我做,给你补补。”

高城白了他一眼,说:“补什么补,真要补你就给我炖只老母鸡。”

袁朗轻声笑了,在宁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轻快:“你这是孕妇待遇啊。”

高城踢了他一脚有些恼羞成怒:“说什么呢,皮痒了是吧?”说罢又去扯他的脸。

袁朗笑着把他的手拽住了说:“快睡吧。”

高城哼了一声,闭上眼睛说:“再被打醒了别吵我,那是你活该。”

袁朗附和着‘好好’伸手关了灯。

早上袁朗起来的时候高城还在睡,他悄悄下了床去洗漱,然后到厨房去准备早饭。虽然高城在军营里就着土都能把干馒头吃的津津有味,但在家的时候他对饭菜还是有些要求的,一盘芥蓝就能让他的脸一下变得苦大仇深,而且他也不大喜欢豆浆和牛奶,但对面食倒是百无禁忌。

把粥煮上以后袁朗开始处理茭瓜,洗净切丝,再打好鸡蛋搅拌,只等粥熟了就能马上下锅了。

高城醒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一阵饭香,他的肚子也很应景的响了起来。于是他起来到厨房去一看,袁朗正在翻炒鸡蛋。

“要不要我帮忙?”

袁朗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先去洗漱吧,我这儿就好了,完了过来帮我端。”

高城点头去了。

等饭菜都齐全两个人坐下准备吃的时候,袁朗忽然想起来问:“要不要放糖?我昨天刚买的。”

高城喝了一口粥有些闪躲的说:“放什么糖,我又不是小孩。”

袁朗忍着笑问:“那咱家那糖都去哪儿了?放心,我绝对不说出去,也绝对没有要笑话你的意思。”

高城脸热了热,他很爱吃甜食,跟他亲近点儿的都知道,喝粥的时候也喜欢放糖,但这个知道的倒不多。连林峰都以为他这只是小时候的习惯。

“放就放,我就爱吃这一口儿怎么了?去给我拿,懒得动弹。”

袁朗笑着起身说:“是,少爷。”

高城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然后看着他在厨房柜子里找糖袋的身影翘翘嘴唇不易察觉的笑了。

两个人居家过日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刚开始的时候他有些想象不到自己跟袁朗一块儿的生活会是什么样,他上一次谈恋爱还是几年以前,那时候还在上学,也没什么柴米油盐去经营。那时候偶尔牵个手,去看个电影,陪女朋友四处逛逛就是一切了。但跟袁朗不一样,他们都不是青春妄为的年纪了,跟女朋友的那一套似乎不大适用。为此他刚开始确实有些不知所措,但时间久了发现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一切水到渠成,无需刻意安排。

吃完饭后高城收了收东西要去林峰那儿帮忙,今天他跟郝棋搬家。袁朗没什么事就在家呆着,出门前他塞给高城几个苹果,说:“估计也没空吃饭,你饿了先垫几个。”

高城打开袋子看了看说:“不拿不拿,林峰吃还要我给削皮,我可不伺候他。”

袁朗想了想说:“那带几个香蕉?”

高城说好,就站在玄关看着袁朗去给他拿,他穿着居家的衣服肩膀松垮垮的没个样子,高城却看的有些出神。袁朗察觉的身后的目光回过头来对他笑了。高城被抓了个正着,把头一扭冲自己嘟囔:“肉麻不肉麻。”

袁朗把饮料水果都给他装好递到他手上,说:“要是喝醉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高城嗯了一声看了看时间抓上公交卡急匆匆去开门,跟袁朗说:“你自己早点儿吃啊。”

袁朗笑着点了点头。

高城这边刚坐上地铁林峰的电话就来了:“到了没?”

“刚上地铁,着什么急。”地铁人多,高城被挤在门边还要小心自己提的东西。

“郝棋下午要加班,我可提前说了啊咱们中午的饭得自己解决了。”

“李原他们呢?”

“下午才来,靠,几个臭小子等他们到了我这家也就搬完了。纯粹来蹭吃蹭喝。”

高城听罢有点儿后悔自己这么早出门了,早知道他也找个借口下午去,让林峰自己忙去。

挤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终于到了林峰的新家,搬家公司的车刚走,一个个箱子都在门口等着搬。郝棋在门口看见高城过来笑着冲他招招手,说:“来得正是时候,家具他们都搬好了,就这些了。我马上要去值班,麻烦你了。”

高城看了看地上的一摞箱子点点头,问:“林峰呢?”

“上面呢,走吧。”

两个人一起往里走,坐电梯的时候两个人随口聊了几句。电梯门一开林峰正站在外面看见高城一把拉过去说:“来得正是时候,快跟我弄弄那衣柜。”

“靠,我不来你也不弄是吧?刚才搬家公司人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挪?”

“我临时改主意了不行啊?”

进了门一看屋里该摆得到还算整齐了,电器什么都一应俱全,就卧室的柜子横在门口和床中间。高城把手里东西一放准备上手,郝棋却拉住他说:“你先喝口水吧,让他自己再看看,等会儿不知又是什么主意。”

高城看着林峰在屋里热锅蚂蚁似的转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你直接给他定个地方不就行了。”

郝棋笑了笑对他挤挤眼说:“再给他三分钟。”高城于是坐着心安理得的休息喝水。

看他们挪完衣橱郝棋就走了,高城跟林峰把东西都搬上来一箱箱的开始拆。等都归放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到了饭点。林峰说要先去吃饭,高城看了看屋里乱七八糟的样子说:“我带了点儿水果,先吃点儿垫垫,咱一块儿弄完再说吧。”

林峰一边码书一边看着他问:“你跟他住一块呢?”

高城手上停了一下,然后说:“嗯。你怎么知道的?”

林峰接过饮料和水果故意举了举说:“这怎么可能是你会干的事儿?”

高城低头笑了没说什么。林峰坐在地上看了他一会儿,说:“还行?”

高城被他那探照灯似的眼神看的有些别扭,说:“挺好的。”

林峰见他有些不自在也就没再问下去。休息了一会儿终于在四点多的时候把家里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了,两个人累的都摊在沙发上懒得动弹。高城看着整齐一新的房子心里不知在想什么,林峰给其他几个朋友打完了电话,看他一眼说:“你们住那儿是部队分的?”

“嗯,怎么了?”

“平时多注意点儿。不行就你们俩再凑个地方。你要没空我帮你找找,周围都是部队的人难免不方便。”

高城抬了抬头去看林峰笑了说:“你怎么比我还积极?”

林峰拿起遥控器砸在他身上说:“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不省心的。”

高城把遥控器给他扔回去,说:“我回去跟他商量商量。”

林峰点了点头。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一起去了酒店。林峰婚礼时因为还有伤没多喝,这次都被找补回来了。来得差不多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席间话说了好几火车酒也没少喝。最后郝棋来接的时候林峰已经醉得站不起来。高城没有喝多少,他帮着郝棋把林峰塞进车里。见高城要走郝棋问:“你不回家吗?正好顺路我送你。”

高城说:“还有事儿,我坐地铁回去就行了。你带他先走吧。”

郝棋点点头跟他道了个别走了。

地铁快到站的时候高城拿出手机想了想又放回了。他慢慢的走,也不着急。这个地方其实他来的不多,只有那么四五次次,但好像已经很熟悉了。路边的树,两旁的楼房,前方的红灯。

到门口的他用钥匙开了门,抬眼就看到袁朗从客房里探出头来,见是高城笑了一下。他还穿着上午时的衣服,可能是晚上的灯光让一切都显得平和居家。

高城关了门问:“干什么呢?”

“今天晒的被子,刚收起来。”

“用我帮忙吗?”

“不用,累了吧?”

高城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说:“没有。就是麻烦,光收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一下午。”

袁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说:“搬家不就是那样?”

高城看他笑眯眯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袁朗靠过去,摸摸他的脸问:“怎么了?”

“咱们是不是也该攒钱?”高城问。

袁朗愣了一下,贴着他的额头笑了,眼里一片温柔,说:“好啊。”


2 过日子


袁朗当了参谋长之后休假比以前多了不少,回家的时间也规律了。倒是高城没空了,到处跑着开会。几个星期前他们本来说好了一起回去,但高城临时又有事最后也没能成行。好不容易这周回来了,一到家就跟袁朗抱怨那裹脚布似的会,简直开不到头。

袁朗正在收拾晚饭,高城对厨房里的事一窍不通,站在门口跟他说话看着他做。“前几天碰见林峰了,郝棋也不知道给他吃什么好东西了,胖了一圈。”

袁朗闻言问道:“羡慕啊?”

高城抱着胳膊斜他一眼,袁朗一派祥和的切着土豆。

“……有你我羡慕他个屁。”高城小声嘟囔道。

袁朗笑起来,抬头看高城,对方正扭着头不知道看哪儿,耳垂上的红色和夕阳的黄色倒是很相配。

吃完晚饭两个人看了会儿电视,高城看完新闻就不想看了,袁朗非拉着他又看了会儿电视剧才放他去洗澡。高城到处找塑料袋的时候袁朗过来说:“我帮你洗?”

高城看他笑的不安好心的样子说:“不用。”他的胳膊在拉练的时候被划了一道大口子,不能沾水。

袁朗没纠缠,帮他用保鲜膜缠了一下。

“过两天就行了吧?”袁朗低着头问。

高城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说:“嗯。就是树枝划的,又不深。”

袁朗给他弄好拍了拍说:“行了。我去给你拿衣服,你先把这身换下来。”

高城抬起来看了看随口说了声好。

袁朗把衣服拿过来的时候高城正在调试水,袁朗过去捏了捏他腰上的小囊边,说:“瘦了啊最近,这都快没有了。”

高城没好气的一把拍掉他的手然后把他撵了出去:“洗衣服去,在这儿捣乱。”

袁朗被推出去冲着门笑了几声慢悠悠的去阳台了,他掏兜的时候高城的手机响了,他喊高城:“电话!”

“谁啊大半夜的?”

水声让高城的声音有点儿不清楚。袁朗过去拿起来一看:“林峰!”

高城一听没了兴趣,说:“你先帮我接一下。没事儿就别告诉我了,懒得理他。”

袁朗接了,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峰就连珠炮一样抱怨开了。

“我靠你干嘛呢,我这都打多半天了!”林峰显然等的不耐烦了,上来就一通质问。

袁朗没打断他,等他说完了才说:“我是袁朗,高城洗澡呢,让我帮他接一下。”

那头林峰马上没了声。他们在一起快一年了,林峰和高城时常会约出去,但跟袁朗的交道打的倒真不多。

林峰有些尴尬的说:“哦,不好意思了,我以为是高城。”

袁朗不在意的说:“没关系,有事吗?”

“没什么,有个朋友的联系方式找不到了想问问他知不知道。”

“哦,那等会儿他洗完我让他给你回电话吧。”

林峰赶紧说:“好好,那再见。”就急匆匆的挂了。

袁朗挂了电话接着回去洗衣服。一会儿高城洗完澡出来,袁朗衣服也洗的差不多了。他匆匆洗了手去给高城换纱布。

“他什么事儿?”高城问。

袁朗看着那道口子已经快结疤了,说:“有个联系方式找不到了,要问你。”

高城哦了一声,一只手打了个短信发过去了。等林峰回得空挡他问袁朗:“明天几点去?”

他们原来打算去露营,高城不想去,说天天在部队还没露够呢。袁朗后来改成了去钓鱼,顺便转转。高城虽然对钓鱼这一项也颇有意见,但见袁朗兴致不错还是答应了。

“吃完早饭吧,晚了就热了。”袁朗把纱布缠好打好结说:“还想吃点儿什么?”

高城想了想说:“什么都行。我爱吃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袁朗笑了说:“倒也是。”

高城瞄了他一眼,提前警告他说:“钓鱼时候我要是睡着了别叫我啊。”

袁朗笑着往前凑过去,贴着他问:“有我在你还能睡着?”

高城故意板了板脸,但没忍住也笑了,说:“臭美。”

袁朗于是笑的更大,凑上去交换了个清浅的亲吻。高城有些脸热,挪了几下,袁朗却不依,顺势把他压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亲他的脸。高城躲了几下也就随他去了。当袁朗的吻越来越带上些火热的时候高城手机响了,袁朗无奈的叹口气,高城有些好笑的推开他接了电话。

“又干嘛?”

林峰在那头没好气的说:“给你打个电话都不行了?用不用你那口子检查检查啊?”

高城看了袁朗两眼,后者正点了烟眯着眼睛看电视:“有事说事,大半夜的跟催命似的。”

“以后我再半夜打我就是疯了,说什么你洗澡呢,靠,我脑子里不需要这些画面好吗。”

高城被他说得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自在,粗着嗓子提高了声音问:“有事儿说事儿,扯这些没用的。”

“你以为我愿意说啊?”林峰抱怨,然后回归正题说:“明天我们约了去玩,你去不去?”

“不去不去,我忙死了还有空跟你们到处瞎溜达。”高城嫌弃的说。

林峰酸溜溜的说:“呵,我看你是掉盘丝洞里去了吧?”

高城一本正经的说:“少罗嗦你,反正我不去。”说完挂了电话,不顾林峰在那头跳脚大骂。

袁朗回头问:“真不去啊?”笑的明显的调侃。林峰跟高城的相处方式完全是学龄前儿童,每次看都跟看相声一样。

高城把手机一扔,斜了眼看袁朗说:“怎么,你想让我去啊?你想我就去。”

袁朗舔着牙笑了,说:“怎么会,你再放我鸽子我就要成新世纪王宝钏了。好不容易回来我能让你就那么走吗?”

高城看了他几眼说:“我又没说要去。我我不是最近忙吗。”

袁朗凑上去,一脸轻佻的问:“想我没?”

高城刚才那点儿愧疚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一把推开袁朗的脸说:“想个屁。”

袁朗顺势抓了他的手,高城想抽回手来,几下没有成功后就去瞪袁朗,但袁朗笑眯眯的不动一副任凭高城东南西北风的样子。过了一会儿高城凑上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说:“演电视啊你?”

“不是,这不跟你过日子嘛。”袁朗弯着嘴角说。


3 去哪儿啊


高城回到家的时候袁朗还没到,高城换完衣服拿起抹布的时候想起袁朗上次说他:“现在这症状还不算严重,以后厉害了咱可得好好治啊。”

当时高城把抹布扔到袁朗身上插着腰开始嚷嚷。具体的话他现在已经记不清了,但少不了就抱怨自己爱卫生爱整洁怎么了之类的。

那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前了,刚开始他还有些放不开,那毕竟是袁朗的家,觉得自己有些鸠占鹊巢,后来不知怎么渐渐地就开始在内务方面对袁朗颐指气使了。

高城如今想起来觉得有些可笑,把该擦的擦完后他就洗了抹布坐到沙发上看电视了,心想剩下的等袁朗回来让他做,然后迷迷糊糊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袁朗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高城下半身还坐着,上半身早就扭成了麻花在沙发的上睡了。

他只开了客厅的一圈小灯,不算亮,电视里的影像映在他身上一会儿暗一会儿明。袁朗放下东西轻手轻脚的过去扶着他的肩膀晃了晃,高城睁开眼睛看是他,说:“怎么才回来?几点了?”

“临时有点儿事儿就耽误了,忘了给你打电话了。”

高城的腿有些麻了,袁朗把他的腿抬到膝盖上不轻不重的给他按着,高城问:“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还没。在外面一个星期累死了,坐下就睡着了。”

按了一会儿高城说好了,袁朗起来去开了灯,到冰箱翻了翻找出一包速冻饺子,回头去问高城要不要吃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又阖了眼。袁朗悄悄过去故意把饺子往他脸上一贴,激的高城一跳。

“干什么?我那几个屋地还没拖,床单也没换,这都是你的活。”

“合着你就为了这个不上床歪在沙发上啊?”袁朗问道。

高城翻了个身,说:“我在外面都快累死了,回家还要干这干那,你当我管家啊?”

“有你这样好几星期见不着面的管家?”刚才没细看,袁朗才发现高城脚上磨起了好几个泡。都被挑过了,剩下黄色的皮干皱皱的在脚上。

“怎么磨出这多泡?”袁朗皱了眉问,伸手要碰,高城赶紧坐起来不让他动:“跟你似的天天在办公室里蹲着。”

“我翻山越岭的时候你还在学校里听课呢。”袁朗还嘴说。

高城不屑的说:“这只能说明你老。”

袁朗的脸僵了僵,然后一把搂过高城咬着他耳朵语气暧昧的问:“嫌我老啊?”

高城被耳边的呼吸弄得有些痒,他推了推袁朗说:“少腻歪。你还煮不煮饺子啊,都化了。”他中午就没吃饭,这会儿是真的饿了。

袁朗搂着他头贴着他的脖子,一唱三叹:“看,你就是为了饺子。”

高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两个人就那么靠了一会儿。袁朗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他不算长的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城看了看他没说什么,最后他的肚子叫了起来,袁朗这才被提醒似的噗嗤笑起来,哼着小曲去煮饺子了。高城揉着肚子躺回沙发上,听着他不知道跑到哪里的调不知不觉又睡了。

第二天高城起了个大早,他出去跑完步回来拎了一手的早餐。袁朗正在对着镜子刮胡子,见他进来问:“买什么了?”

“油条,豆浆,粥。”

高城是不喝豆浆的,但袁朗很喜欢,高城每次都会买,只是喝完后会禁止袁朗近距离跟他说话。

“我今天还是喝粥吧。”

高城把饭摆好,奇怪的问:“改性儿了?”

袁朗说:“这不是怕你等会儿不让我亲吗?”

高城正在倒水,听了他的话差点烫了自己的手,袁朗看的清楚在旁边抱着手笑的揶揄。高城有些臊得慌,没好气的说:“那你怎么不找个做豆浆的去?”

袁朗端起粥喝了几口,不急不慢的说:“你不是也没找个不喝豆浆的吗?”

高城哼了一声,说:“我那是舍身取义,拯救某些人到中年。”

袁朗冲他挤挤眼睛说:“放心,我也不嫌你脸上卧蜈蚣。”

高城瞪了瞪眼睛,最后说:“有胆你嫌弃一个我看看。”

袁朗冲他眨眨眼睛做真诚状说:“哪儿敢啊?”

当天下午高城就要回去了,营里的事情还没有办完,他是抽空回来的。袁朗送他到门口开了门高城站着没动。

“怎么了?”袁朗问。

高城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袁朗:“你先去收拾吧,我这个月没空回来了,本来这次回来就是要给你这个的,差点儿忘了。”

他说的有些粗声粗气,脸上一副强作出的不在意。袁朗接过钥匙愣了,然后他把高城一把拉了进来一脚踹上了门,他盯着高城问:“你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高城也带了火气,抬高了声音反问:“告诉你了就有用了?”

一时谁也没说话就那么互相瞪着对方。过了好一会儿袁朗低头叹了口气,再抬头时勾了勾嘴角冲高城笑了,高城回避着他的目光垂了眼睛。

“以后房贷算我的?”袁朗语气轻松的问,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不算你的算谁的,我现在快吃饭都成问题了我。”高城脸上带了些颜色,抱怨道。

袁朗看着他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他靠近了些,手放在高城背上,问:“还疼吗?”

“……你你看出来了啊。”高城有些尴尬的问。袁朗听后笑了,笑声穿过他的脖子,好像跟着血液一路涌进他的心里。

“废话,泡都磨在一只脚上,背上的淤青和疤都还没退干净呢。”

“早不疼了。”当时棍子都打断了,不过好在自己骨头够硬很争气的没有断。

袁朗的手在他背上来回的摸着,好像那里还是皮开肉绽一样。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袁朗的手在衣服上滑动的声音,高城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推了推袁朗说:“我该走了。”

袁朗退后了一步点头,他把钥匙在手指上转了转说:“保证完成任务。”

高城一脸的不在意,但嘴角还是透露了些笑意,他转身要去开门袁朗拽了他一下,在他唇上快速的亲了一下说:“明儿我就去咱们家考察驻扎。”

高城觉得自己脸有些烫,他想笑他也太着急了,但到了嘴边却成了:“不去那儿你还打算去哪?”

袁朗手里转着钥匙笑,看着高城回答的有些话不对题:“是啊,有你我还去哪啊。”


4 好好学习 


高城两个月后打开门时差一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这个房子当初买的时候是已经装修好的,只需要摆摆家具。但事实证明有没有家具对一座房子来说差距还是很大的。他付完首付存款就所剩无几了,家具都是袁朗买的。

高城放下钥匙到处逛了逛,觉得很新鲜。阳台上摆了两张椅子和一个小圆桌,高城坐下看着外面马路上车来车往,想象袁朗现在应该也在哪条马路上被堵在其中。

高城烧好了水给自己泡了杯茶,喝到第三杯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回来了?”

袁朗转过头答应了一声,然后一脸笑容伸手到处指了指,表情很是得意:“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高城从兜里掏出块糖扔给他:“还行,赏你的。我们营战士结婚给的。”

袁朗接了剥开糖纸吃了,奶糖的甜味瞬间充满了口腔:“看我给你省下多少钱。”

高城以为他是说装修的事,就嗯啊的答应着说:“你眼光好,现几遍啊还得。”

袁朗过去坐在他身边说:“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跟我就不用花喜糖钱。”

高城伸手戳了戳他鼓鼓的腮帮子说:“你傻了?买糖花几个钱,光结婚生孩子我红包都包出去多少了,能收回来吗?”

袁朗想了想也是,眼睛一转抓住高城的手说:“要不咱们也摆一场?”高城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袁朗心怀鬼胎的一笑,抬手摸着他的肚子说:“要不,你生一个也行。”

高城一脚过去骂道:“没脸没皮!”

袁朗没回嘴,手垫在脖子底下往后靠着,看着高城发红的耳根一脸满足的笑“对了,你发小帮了不少忙,下次见了别忘了谢谢他。”

这里本来就是林峰给找的,高城偏偏头问:“他没说什么?”

袁朗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说:“他该说什么?”

高城抿了嘴自知理亏没说话,他买房子跟家里摊牌都没跟袁朗透露一丝风声,被痛打了一顿赶出来后还打算瞒着袁朗。那天是他哥把他从书房拽出来塞上了林峰的车去他家呆了一晚。

袁朗伸手放在他背上,那里伤的最严重,有几道痕迹至今也没有消失。

吃过饭后高城洗碗的时候犹豫什么时候把师里命令告诉袁朗比较好,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他二姐的电话就来了。高城在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他二姐前两天生孩子,他让林峰替他带了些东西去自己没打电话也没去医院看看。

“二姐。”高城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叫了一声,有些心虚。

“你还知道我是你二姐?有假期也不来?我都四十的人了生了一天才生下来,快累死了,你连个面也不露?!”他二姐是个直脾气,火爆的性子跟高城一模一样。

高城听完她的抱怨说:“我这不是……你的好日子,我要去了还不得打成一片啊,不是给你添乱吗。”

“你少来这这一套,这两天妈一个劲儿的往门口瞅,就盼着你来。”

高城心里不是滋味,问:“爸妈还好吧?”

他二姐顿了一下,说:“身体倒还可以,其他的……你有空回来一趟,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高城没说话,袁朗正在阳台上晾衣服,好像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冲高城笑了一下。

高城回过头,说:“我改天一定去看你,你先好好养着啊。”听见那边传来护士的声音说要量体温了,高城说:“没事先挂了姐。”

袁朗晾好过来靠着门框站着,问:“骂你了吧?”

高城嗯了一声,袁朗接着说:“早就跟你说让你去。”

高城把手里的碗一扔冲袁朗发火:“你能不能别管了?”

袁朗没说话,脸绷的紧紧的,高城也不示弱直直的瞪着他。

“我明天炖个汤。”袁朗扔下一句转身走了,高城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拿起碗看了看没碎,于是接着刷。

睡觉的时候袁朗已经先躺下了,高城平躺在他旁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脑子里一团乱。当时他父亲一只碗就朝他过来了,他本来没想躲,坐在他身边的二姐拽了他一下让他堪堪躲过了。

窗帘的缝隙里透过外面路灯的光,他模模糊糊能看清袁朗背对着他侧躺的影子。高城知道他冲袁朗发火纯粹是迁怒。犹豫了一下,高城侧了身搭了胳膊到袁朗腰上,袁朗动了动似乎想翻身,高城上去把脸贴到他的脖子上,袁朗拉了他的手不动了,隐隐约约叹了口气,于是高城贴的更紧了些。

吃过了早饭袁朗开始忙着煲汤,高城刚开始冷眼旁观后来忍不住跟他一起去了厨房,袁朗见他进来抬头冲他挑了挑眉毛,高城当做没看见。

“……我姐可知道我不会做饭。”

袁朗盖好了盖子调好火候:“你不会说从外面买的?”

高城想说可我不是买的,但最终话没有出口,转而戳了戳袁朗说:“我吃什么啊那?”

袁朗半真半假的说:“等你生了,我一天给你煲三锅。”

“你当我是猪……”话说到一半他看着袁朗得逞的笑脸忽然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了:“我靠,能不能有个正形啊?!”

袁朗诡计得逞大笑着跑了。

中午高城去了医院,他见了自己的外甥,眉眼没有长开的小孩在高城看来都长得差不多。他本来想伸手去逗逗他,但见他还在睡最终没动。他姐问他伤怎么样了,又说了几句家常,最后说:“咱爸也是一时生气,你别怪他。等过了这一阵你回去跟他认个错就行了。”

高城脖子梗得直直的说:“错我可以认,但主意我不会改。”

从医院出来高城开车回了家,到了小区却没下车,一直坐了一个多小时才下车。他开了门,袁朗正歪在沙发上抱了游戏机在玩。

“怎么样?”

“挺好。我姐说味道不错。”

袁朗把游戏机一扔笑了,高城过去坐下,说:“先别笑,我有正事儿跟你说。军里那个去俄罗斯交流学习的项目你知道吧?”见袁朗点头后高城接着说:“我前天接到通知,我们师让我去了。”

那天他被师长叫了去,说师里准备让他参加去俄罗斯学习的项目。师长是高城父亲的老部下了,跟他们家也很熟,高城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

他把这个命令告诉高城后说:“这是早就定下的,第一批都是单位推荐,你会俄语,专业也对口。”最后他叹了口气劝他:“你也不要太固执了。”

这些高城没告诉袁朗。

袁朗靠在沙发上,腿翘到茶几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说:“好啊,这是个好机会。”

高城看了看他说:“你就打算说这些?”

袁朗笑起来,说:“那我说什么?别留下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正经点儿你。”高城踢了他一下。

袁朗说:“不就两年吗,三年的薛宝钗我都当了,还差这两年?你放心,我绝对不红杏出墙。”

高城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别开眼埋汰他:“就你还红杏?都快成烂杏了。”

袁朗的手搭在他的肩膀趴上去,“嘴越来越毒了啊你。”

高城被他贴在背上的姿势逗笑了,说:“无尾熊啊你?多大了还得找我背啊?”

袁朗贴着他的后背笑了,问:“什么时候走?”

“两个月后。”

听罢袁朗忽然来了精神,一下跳下沙发吓了高城一跳:“那趁着在家赶紧把你的衣服什么的找找,收拾收拾。”

高城看他热情高涨恨不得明天他就走的样子有些不满:“还俩月你现在着什么急?”

“这两个月肯定得是地狱式的加班加点培训,到时候你有空就怪了。你那俄语还记得多少?用不用我辅导辅导?”袁朗说。

高城没在意,说:“甭你操心,再说哪那么严重。”

结果就真的被袁朗说准了,回去师里就安排了一系列的突击培训,还要兼顾营里的事,高城忙成了陀螺,直到临出发前两天才有空回家带上已经被袁朗提前收的差不多的行李。那天袁朗在外地开会没能回来,高城把家里收拾了收拾,买了些吃的塞进了冰箱就走了。

临行那天到机场后他给袁朗打了个电话。

“走了啊。”

“啊,嗯。”袁朗答应了一声没了别的话,高城忽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跟他同行的人招手叫他登机,他匆匆的说:“你好好在家,我我假期回来看到要是哪地方变了一定找你算账。”

袁朗在电话那头噗嗤笑了,说:“高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5 惊喜


702的连长聚会高城去了,今年人到的难得的齐,高城认识的不认识的的来了一大帮。从家里出门的时候袁朗一直把他送到门口,带着些莫名的情绪让他少喝酒,他的胃病最近有些发作,吃点东西就吐,刚刚好了没几天。

刚一进门老六就吊着嗓子喊:“哟!这不是咱们高营长吗!”话里颇有些恨恨的。

高城憋着笑不在意的样子朝他们过去,他打量了一眼跟他一期的还在军队的都来了,不过加上他也就四个人。

老一听着老六酸不啦叽的话音问:“老七又怎么惹你了?”他们除了老三还在702都调任了,也都是营级了,不过以前的老习惯到还是没改。刚开始因为字头和年头都靠后,高城一直被叫做小七(《士兵》)。他不知道踢了别人屁股多少次后大家才终于改了口把小换成了老。

以前在七连的时候六连是他们的主要竞争对手,两个人见面就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那时候高城跟谁也掐,他们处处争第一,号称文娱第一的三连长没少抱怨他不给别人留路走。只老一倒是一副大哥的心态,在旁看他们闹成一团偶尔去钻个空子后得意洋洋。

“人家是侦察营的营长,了不得啊,我们那防化营算什么啊。”老六继续说。

老三原来的指导员何洪涛在师里,他多少听他提过,在一旁笑的开怀,说:“不是我说啊老七,你确实也太骨头痒痒了。把人家旗拔了又送回去这么阴损的事儿你都从哪儿学的?”

老六一听立刻开始诉苦:“他何止是拔旗啊,以前六连跟七连挨着天天被他寒碜,现在天天被他偷袭!你说这都是什么孽缘啊。”

高城听他抱怨一句也不分辨,淡定的喝着茶。老一忍不住,一脸好奇的问:“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几个少给我都打哑谜。”

原来师侦营最近在自主演练,整个营大了以连为单位互相偷袭,小了以班为单位。高城自己弄了个特别小队,专门去抓自己手底下的连长。这么搞了一阵颇有些成效,晚上值班放哨的战士都跟狼一样四处警惕。

老六任营长的防化营跟师侦营一样是师直属的,营地也经常挨在一起。上一次高城带着人晚上偷袭了他们的营地,不仅炸了他们的设备,在老六的帐篷上贴了’已被活捉’,还扛跑了他们的旗。气得老六一蹦三尺高的去找高城理论,师侦营都一脸的坏笑着说跟自己无关。老六最后撂下话:“你要是有本事就再给我人不知鬼不觉的竖回去!还治不了你了我!”回去后就加强整个营的戒备,就想着趁师侦营来还旗的时候抓高城的舌头。

高城当然知道他的计划,在营里嚷嚷着训话,“老子只有抓别人俘虏的份,你们要是谁被抓了,就留防化营不用回来了,给老子丢人!”

下面的兵嗷嗷直叫,就差眼放绿光了。马小帅现在已经是副连长了,他跟他的排长甘小宁嘀咕:“咱们营长以前不是被班长抓过吗?”

甘小宁要不是在队列里一定要踢他一脚,“那是咱们自己人能一样吗?”

“咱们现在不就自己抓自己?上次营长还抓了我呢!”说起来还有些愤愤不平,他在外带兵的时候被高城把来送饭的炊事班给截了,上了自己的人去抓了他一整个连。“咱营长现在也太阴了,跟老A交道打多了都近墨者黑了。”

甘小宁看了看还在训话的高城,瞪了他一眼说:“你有本事跟营长说去啊。”

马小帅撇撇嘴不说话了。

当天晚上甘小宁带着一个排的人又摸进防化营,虽然对方确实加强了戒备,但还是有惊无险的把旗给放回去了。那天风很大,甘小宁回来跟高城邀功的时候说:“我给留字条了,说要不是风大一定给竖起来,这下只能麻烦他们自己了。”高城想着老六发现后的那张脸顿时笑的直不起腰。

后来两个营你一拳我一脚的开始了较量,只是无奈师侦营始终技高一筹,老六至今也没能为自己复仇,还在一次抓舌头行动中被高城反抓了。

老一听完笑的直拍桌子,高城也忍不住露出点儿得意的神色,“都是一个团出来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他故意酸老六。

老六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吹胡子瞪眼的下战书:“老七你等着,总有一天让你好看!”

老一和老三在一旁抚掌大笑。喝的差不多后老三去别的桌逛了一趟,回来时旁边跟了个一毛三。

“这就是你老前辈,老七连的连长高城。”老三指着高城说。

来人挺正式的敬了个礼,语气兴奋的说:“久仰大名,当年您在时候那成绩太传奇了。”

高城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看那上尉还很年轻,估计也是刚干连长没多久,“我们那是老黄历了,跟现在模式不一样。”

上尉一脸正经的摇头,“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咱们七连的里子都是一样的。”

高城心里一动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好在老六这时候又自来熟的拉着那少尉开始控诉高城以前的种种恶行,他这才松了口气,端着杯子找地方藏了。

有些时候近乡情怯,这些年他不会去刻意回忆以前的种种,偶尔想起来仍旧有些伤怀。环境变了,心境也变了。

他一个人在外面没坐多久,老三和老一出来找到他。高城看看时间还不算晚,就打算回去了。老一却拦住他,“你先别回去,去这儿带个人过来。”说完给了高城一张名片。

高城有些纳闷,总觉得老一和老三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谁啊?”他看过地址问。

老三开始推他,又把老六叫出来说:“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快去快去,我们在这儿等着啊。”

高城还有些半信半疑,老六捂着嘴说:“再不走我可吐你身上了啊。”然后老三和老一一人一只胳膊把他强推进了车里。

地址上的酒店离的并不远,不过没多久高城就到了,下了车才想起来刚才也没问具体在哪儿,不过还没等他掏出手机要打电话去问两个人就走了出来。高城惊讶的抓着手机忘了叫他们,他们这时也看到高城,扯着嘴笑了。

“……你们怎么来了?怎么没说一声?”高城迎了几步上去问。

史今摸着后脑勺说:“这不是想吓吓您给您个惊喜吗。”

旁边伍六一也笑,说:“生日快乐啊,连长。”

高城一愣,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生日。史今的旅行社开得不错,来北京的时候偶尔还能聚上一聚。不过他去了俄罗斯后倒是快三年没有见他们了。

“感动吧?”伍六一凑上来问,表情跟以前追着他跟他要烟的时候一模一样。高城下意识地抬脚去踹他,史今在旁边噗嗤笑了,高城和伍六一反应过来也都笑起来。

“我上次来的时候碰见一连长,他说你回来了,这次连长们聚会恰巧是你生日,我们俩就来凑热闹了。”伍六一说。

高城说:“我都忘了你是人家一连的尖子啊,跟新领导配合起来捉弄老上级,踹不死你我。”

说罢又要去踹,伍六一拽着史今躲了几下,给自己辩解:“这不是老上级你太忙了吗,这又是深造又是干什么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啊。”他上去捶了捶高城的肩膀说:“保持的不错啊连长。”

眼看两个人又要闹起来,史今赶紧出来拉住说:“咱们快走吧,一连长他们还等着呢。”

回到他们聚会的地方老三见三个人一起进来笑的得意,他们不知从哪弄了个蛋糕摆在桌子中央,高城看到那蛋糕上写的字脸黑了黑。

小七生日快乐——蛋糕上如是说。

“怎么样,这礼物胜过千军万马吧?”老一指着他身后的两个人问,故意不去提蛋糕那茬。

高城瞪他一眼说:“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见他来了整个厅的人都开始起哄,高城也不怯场,端着杯子开始吆喝,硬是把原来已经要结束的酒席弄得像是刚开始。老六端着杯子抱怨:“什么人啊,刚才让你喝你不喝,大家都喝完了你又开始了。”

“少啰嗦,谁不喝谁逃兵。”高城豪迈的一摆手,一如在七连聚餐时的意气风发。

伍六一大笑,说:“连长爽快!”

喝了三杯后史今拿了火机点了蜡烛,高城虽然一直抱怨搞这些没用的,但还是老老实实许了愿吹了,然后都来拉着高城敬酒,原来的连长聚会倒成了高城的生日会了。

军队的人干什么都效率高,喝酒也是。高城他们没有一会儿就扫荡完了几瓶白酒。回座位找水喝的时候史今拉住他劝他不要喝猛了,高城看着他那样子笑了,想起从前来说:“你还是这样。”他又看了看伍六一,换了嫌弃的语气说:“你也是,也就你班长受得了你。照顾了老婆孩子还要照顾你。”

提起史今的儿子伍六一说:“班长,快把照片儿拿来给连长瞧瞧,今年红包先要了。”

史今掏着钱包白他,“连长再踹你我可不拦。”虽然这么说脸上却很高兴,拿出全家福给高城看。

高城见那孩子的时候他才两岁,现在都快认不出来了,但那双眼睛一看就像史今,明亮亮的闪着羞涩。他的妻子很文静的一个人,站在史今旁边手搭在孩子肩上。

“你可防着点儿别让伍六一给教坏了。”他说。

史今说:“被连长说中了,他们俩现在是一个阵营的,这孩子看着挺好其实可皮了。”

高城笑起来,老六凑上来看了一眼拍拍高城的肩膀说:“你这老连长可不行了啊,别说咱们一起的连长,就你的兵都有媳妇孩子了,你还老光棍一个。”

伍六一附和道:“对对,连长,兵再亲也没法生孩子啊,军营再好也没法给你养老啊。”

高城不屑,说伍六一:“你自己先结婚了再说我,未婚的可不止我自己。”

伍六一听了这话却低了头不好意思的笑了,史今撞了他一下冲高城挤挤眼说:“他也快了。”

高城有些惊讶:“真的?就你那熊脾气还有人要?”话里埋汰的意味很明显。

伍六一不乐意了,抗议说:“我这种现在正流行。”

“所以我就说流行它就不是个好东西。”高城一脸坚定地下了结论。

老三听见高城的话插嘴:“你们连长是痴情种子,你不是谈了好几年了吗,怎么还不见结婚。是不是人家姑娘不要你了?”

高城被说的有些尴尬,端起杯子来喝水装没听见。

“前两年我们聚会,老四的媳妇也来了,非要给你们连长介绍女朋友,他死活不肯,我们逼问了一下午他才说早有了,稳定着呢,就是不急结婚。”说完捅捅高城,问:“到底怎么样了?”

高城刚才喝的急,酒有些上头,“还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老六噗嗤笑了,说:“到底什么宝贝啊,这么藏着不让我们见,太不够意思了,等哪天结婚别想着我给红包。”

高城没回嘴,摆摆手起来说要去洗手间。

伍六一看着高城那背影小声跟史今说:“我看像真的,咱连长子弹来都不带躲的,一说这个就跑了。”

史今也偷笑,他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见旁边有手机响。找了找才发现是高城的落在椅子上了,伍六一看了看说:“不会是连长女朋友吧?查岗?”

史今说:“别管那么多啊你。”伍六一嘿嘿笑了笑跟一连长叙旧去了。

手机震动着眼看就要掉下椅子,史今一伸手给接住了放回去。

高城回来时他说:“连长,手机刚才响来着。”高城哦了一声打开看了看,不知是不是错觉,史今觉得他好像有些紧张,不过很快他就忘了这事,他们聊着以前的事,又说起现在的事,两年不见有无数的话要说。

军营里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们的旅行社最近的生意怎么样,原来那几个孬兵现在在干什么,史今的老婆孩子平日的趣事。

他们散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老一他们因为知道要喝酒都没有开车,本来最没打算喝酒的却喝了个烂醉。老六拍着高城一脸的幸灾乐祸:“哈哈,让你躲,这次被我打趴下了吧。”

高城听了这话打直了身子说:“有本事你别被抓舌头啊。”一句话噎得老六干瞪眼。老一继续发挥他的老大哥风范提前找好了出租车,把醉鬼们一个个的塞了进去。

袁朗接到高城电话的时候只听见那头高城的呼吸,知道他喝了不少酒袁朗有些生气,语气不大好的说:“你就把我话当耳边风吧,在哪儿呢?”

高城含含糊糊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咱家楼下,天太黑了我分不清楼栋了。”

袁朗又好气又好笑,下楼去接醉鬼。他在他们家前面一栋的门口找到了高城。他正蹲在地上四处看,像是等人来接领的失物。

袁朗也蹲过去,说:“走吧?”

高城往前凑了凑仔细辨认了辨认是袁朗,然后说:“好。”。

“路上吐没吐?”袁朗闻着他身上酒气很大,还有股甜味,不像是吐过了。一摸领子,有些黏黏糊糊,好好看了看发现是奶油。

“没有。”高城回答的很严肃,然后进了家门就冲去卫生间吐了,袁朗在他身边给拍着背。高城本来也没吃多少东西,吐了一会儿就吐干净了,但还是一个劲儿的干呕,袁朗看着都难受。

高城吐完没了力气,袁朗把他扶进卧室里,又去洗手间拿了湿毛巾给他擦。高城抓住他的手,眼睛发亮,“你陪我躺会儿。”

“桌上还有菜没收拾呢,你等等。”

高城却拉着他的手不放,袁朗无法只能挨着他躺下,帮他揉着胃问:“今天挺高兴?”

高城断断续续的把事情都跟他说了,一脸的满足和骄傲。袁朗听完有些无奈,自己那点儿火也没了。本来他见高城完全忘了自己生日想给他个惊喜的结果让别人抢先了。他把这话告诉高城了,高城怔怔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想着你们好久不见碰个面,回来咱们再吃个蛋糕给你个惊喜庆祝一下。结果我那一桌子菜现在还摆哪儿呢。”袁朗自嘲的很欢乐,倒是真没在意高城没能赴他的约。

高城看了他一眼翻身下了床,袁朗见他还有些晃的样子忙问:“你干什么?”

高城没回头,“吃饭!”

袁朗愣了,然后也下了床追上高城,“你先喝点儿水等着,我给你热热。”

高城端了菜负责打下手,他胃里空空的,虽然头晕但不影响他把饭都塞进肚子里。

吃完后袁朗关了灯,蛋糕上的烛光一晃一晃,高城抬头去看袁朗,他正一脸柔和的看着自己。高城闭了眼睛,很认真的又许了一样的愿,然后吹熄了蜡烛。袁朗转身打算开灯的时候高城从后面抱住了他,袁朗于是不动了,享受高城难得的主动。

“我……我很高兴。”高城说。

窗外不远处的路上偶尔有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过来在短暂的映出他们的影子。袁朗转过身,啄了一下高城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生日快乐。”


6 袁朗和林峰


袁朗休息完回部队之后被政委抓住,说原来他三中队的那个兵新的单位已经确定了。袁朗接过调职通知看了看,说:“那我送他去吧。”

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也劝劝他别太难受了。去了常规部队也不错,这支部队也是很有名的,战斗力不错,他会喜欢的。”

袁朗答应了去了办公室叫了赵海过来。赵海的腿上有旧伤,年龄也快到了,这次调职其实倒算是个好机会。

“明天去,没问题吧?”袁朗问。

赵海拿着文件看了看说:“哟,咱们这效率就是高啊,这么快就下来了。”

“老A出去的都是抢手货。”袁朗掏出烟来,给了赵海一根说:“去了好好干,别给老A,尤其是你队长我丢人。”赵海是原来他手底下的队员。

赵海笑嘻嘻的接了,挠着头说:“哎呀,这下怎么有种要重新做人的意思呢。”

袁朗斜他一眼说:“怎么,你在我这儿委屈你了?”

赵海撇撇嘴,说:“不好说。”

袁朗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扔过去说:“欠削你!”

赵海一把抓住水瓶大笑着赶紧开门跑了,袁朗追到门口喊他:“明天11点出发,赶紧把自己帐清干净。”

赵海蹬蹬的下楼梯,回头大声应了一声。袁朗关了门回到桌子前,看了看赵海的新单位。

拿起电话的时候想起高城跟他说过他这周要去野外引导,估计也联系不上,于是又放下了。

晚上的时候袁朗作为赵海曾经的队长被硬灌了瓶啤酒,一群人热热闹闹了大半晚上。几个原来三中队的喝的都不少,抱着酒瓶一齐痛诉革命家史。袁朗听着他们的埋怨若无其事的挠了挠耳朵都当耳旁风,看的几个人直恨得牙痒痒。

吴哲说:“幸亏那烂人现在不是中队长了,要不今晚上肯定得紧急集合,让你这马上就要远行的亲密战友最后体验一下老A的温暖。”周围的人听了这话都笑了,袁朗露出招牌式的舔着牙的笑容说:“此时不吹更待何时?”于是周围人纷纷白眼给他抛过来。

都是大老爷们,不兴哭哭啼啼的那一套,但真到分别的时候有几个人还是红了眼睛。袁朗在车上看他们互相拍着背告别,使的劲好像是在打杀父仇人。他别过了眼没再去看,直到赵海上了车他们开出了基地门口才开口说:“准备好了吗?”

赵海笑了,拍拍胸口说:“咱们老A出来的,到哪儿不是好样的?”

“去那儿不错,升职机会也多。”

赵海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基地,袁朗看他的时候他回过头来一脸的灿烂说:“假期还多呢,终于有机会能处个对象了,我妈就差拿着扫帚跟我屁股后面打了。”

袁朗说:“你自己不会追女孩少埋怨别的啊,石头他们几个不都有女朋友,他们跟你不一样多的假期?”

赵海嘿嘿一笑,不怀好意的说:“队长,您别光说我啊,您这都三十好几了不也没对象?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袁朗露出个神秘的笑容,说:“少跟我贫,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这下倒把赵海镇住了,一直追问什么时候多久了叫什么干什么的,但是一直到了他新单位的门口袁朗也什么都没回答。下车的时候袁朗伸展了伸展身体,神清气爽的样子,赵海在旁边看着有些郁卒,问了好几个小时他嘴都干了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我说队长,不带这么捉弄人的啊,都什么时候了您还A我。太让我心寒了。”

“你马上就是别人家的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温暖你干什么。”袁朗说。

赵海还想争辩,但接他们的人已经来了只能闭了嘴站在旁边看着袁朗跟不知为什么好像吓了一跳的营长说话。

“……是你啊。”林峰敬了个礼,说的有些别扭,打电话的时候老A的政委是说会有人送来,可他真没有想到那人竟然是袁朗。

袁朗给林峰回了个礼说:“本来想提前跟你说一声的,但我没有你电话。”

跟在林峰旁边的教导员问:“你们认识啊?”

袁朗笑了笑没说什么,林峰打了个哈哈话锋一转说:“走吧,咱们去团长办公室,他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交接倒不麻烦,赵海的直属长官是林峰,陈团长让他带着老A的参谋和现在他手下的新连长四处转转,照老A的视角来,多给提提意见,把林峰听得眼角直抽。这次他们算是抢破了头才抢到赵海,又是参谋长亲自送来,自然是热情招待。

出了团部去他们营,林峰让指导员带他们先看看,然后说自己有事儿马上过来。赵海趁指导员不注意的时候冲袁朗嘀咕:“哎队长,您以前是不是抢过他女朋友啊?”

这句话不知是什么地方戳中了袁朗,赵海一脸纳闷的看着他笑的停不下来:“是不是啊队长?要不是他怎么看你眼神那么怪呢?就跟三多说的一样像是跨越障碍似的直接越过去,然后再捎带一瞥。”

袁朗拍了他一巴掌在脖子上,说:“闭嘴,话多的毛病就没改过。”

赵海做了个鬼脸回去仔细听指导员介绍了。没有多久林峰回来了,脸上表情有些僵,但跟赵海说起话来后明朗了不少。袁朗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四处看,没说什么。

逛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吃饭的时间,林峰把他们请到了他们师部的食堂,把几个连长也都叫了来。赵海性子开朗,没有一会儿就处得火热了。袁朗抿了口茶听着赵海跟他的新同事抱怨老A的惨无人道觉得有点儿可乐。林峰的视线在他身上过了好几次,跟赵海形容的一样,每次都想直接跳过去,但又觉得不行又强逼着自己再跳回来。

赵海作为新来的自然要先敬个酒,把新认识的敬了一圈儿后瞄准了袁朗,说:“队长,咱们一块儿混了好几年了,今儿这杯酒以后咱们可就要江湖再见了。以后要是碰上再做队友,我一定和以前在三中队一样尽心尽力。可是要是做对手,嘿嘿,队长,别太怪我啊。”

赵海这番话让在座的都笑起来,袁朗也笑了,他站起来跟赵海碰了碰杯,说:“行啊,翻脸比翻书还快啊?你也放心,我一定回去转告弟兄们,见了是你没有二话,立马给你个痛快。”

袁朗有些玩笑的话让赵海心里一热,想起之前那四五年跟兄弟们一起的日子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端起杯子一口干了,袁朗了然的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也干了。

几个连长看他们这样子也纷纷敬酒,赵海刚开始都喝了,后来就开始替袁朗挡酒:“兄弟们不知道,我们参谋长是真的三杯倒,这个我们真的不A人。当初跟5944师侦营的弟兄喝酒,他三瓶啤酒就倒了,唬的人家高营长再也不敢跟他喝了,怕喝出个好歹我们以后要赖着他。”

一桌子人哄堂大笑,袁朗在桌子底下使劲给了他一脚,嘴角的笑意半真半假:“反了你了啊?”

多年的习惯让赵海一见他这个表情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他扭头讨好的说:“我这不是为了保护您吗,队长,好歹我新官上任,给我留个面子啊。”

袁朗说:“那我面子呢?”

赵海笑的更讨好了,说:“咱老A的人还要这个?我现在不是了才找回来,队长您就算了。”

袁朗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见有人问:“5944,说高城高营长啊?”

赵海回过头去说:“是啊,怎么你们也认识?”

那人手一挥,不在意的说:“废话吗这不是,咱们营长和他是发小啊,常来串门。”

赵海回头看了看袁朗和林峰,有些惊奇的说:“嘿,合着还都是一家子啊。”

袁朗没绷住笑了,林峰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也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赵海看了看他们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想起之前林峰那态度,和袁朗的逃避问题更加怀疑自家参谋长以前抢过他新营长的女朋友了。他在心里哀叹了会儿自己今后的日子,就随便扯了几句赶紧把话题过去了。

最后快结束的时候大家都站起来随便围着敬酒聊天,赵海借着酒劲问袁朗他好奇了一天的问题:“队长,真有对象了啊?”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被刚回来的林峰听了个满耳。袁朗喝了口茶说:“嗯。”

“不A我?”

袁朗眼角一抬,狡猾一笑,说:“你猜。”然后心满意足的看着赵海蔫儿着郁闷去了。赵海本来还想重整旗鼓再继续八卦,但被人发现他躲懒就被抓回去喝酒了。桌上就剩了林峰和袁朗坐着,当兵的嗓门都大,一屋子人说话的声音都能掀了房顶。

袁朗倒了杯酒过去,说:“林营长,我敬你一杯。我这个兵以后就麻烦你了。”

林峰也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表情虽然有些不自然,但语气还算平和:“哪里的话,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一杯酒喝完林峰状似不经意的问:“你没跟高城说你来?”

袁朗握着杯子摇头:“没有,他野外引导,联系不上。”

林峰哦了一声,他中午走开那一会儿就是去打电话给高城,也没找到。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咳,我听高城说那什么,他过得不错。”

袁朗抿着嘴慢慢笑了,林峰看了他一眼后跟触电了似的转开了:“我听说你们去钓鱼了,那小子最烦这个,他没耐性,不出半小时就得睡觉,要不就跟屁股上没毛似的四处乱窜。”

“没错,那天他也是睡着了。”袁朗说,那天高城仅仅保持了二十分钟的清醒,就头一歪睡着了。

林峰没说话,其实他看见他们了。

当时他去捡风筝,路过水塘的时候无意碰见他们。袁朗拿着钓竿坐着,高城睡着了头靠在他肩膀上。他本来想去叫他们,嘴还没张开高城就先动了,然后袁朗偏过头去小声和他说了几句话,高城的头在袁朗的肩膀上挪了又挪,似乎抱怨了几句就又睡了。

袁朗当时低着头看他,眼神和表情都柔和的让人想移开眼。高城可能还是不舒服又动了动,袁朗安抚似的抬手沿着他的脖子和肩膀摸了摸,最后低头轻轻亲了亲他的头顶。

林峰就站在离他们有段距离的地方看了把整个过程看了个一清二楚,最后他轻手轻脚的转过身走了。

“……我可算是明白当电灯泡是什么滋味了。”林峰小声的嘟囔,袁朗没听清,问:“什么?”

林峰摆了摆手,挺郑重的说:“没什么。他,他挺高兴的。挺好。”

袁朗想起高城。他有时候会有些小脾气,但来得快去的也快;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挽起袖子搞卫生,对这一点的执着让袁朗觉得很好笑;现在睡觉的时候终于不会又踹又打了,因为他在营里以冷为理由,即使那时候还是夏天热得要命,多加了床被子,天天抱着睡觉让自己习惯。

他低声笑起来,抬头坦荡荡的看着林峰说:“我也是。”


7 一条难走的路


那天晚上是林峰送他去了医院。他们全家吃饭的时候他妈妈责怪他一直不回家,他放下筷子犹豫了只有一下就说:“我买房子了,以后就搬出去了。”

全家人都被他吓了一跳,他过了三十以后家里要帮他买房成家的话从来没有断过,可高城一直铁了心的不理,不知这次怎么想通了。

他大姐打破沉默问:“谈女朋友了?你也该结婚了,今年都……”

高城摇了摇头,打断姐姐的话,直截了当的说:“我是跟别人一起住,不过我们结不了婚。他是男的。”

他话音落了后全家一片寂静,然后一只碗就直冲着他飞过来了,他没想躲,坐在旁边的二姐拉了一把让他堪堪闪开了。接下来就是一片混乱,搞得高城都记不清了。反正最后他站在书房里拔着军姿,被父亲随手抄起来的棍子全身上下打了个遍。后来他哥哥从外面撞门进来,把他拽出来塞上了林峰的车。

林峰带他去医院处理了伤口带着他回了家,一路上光叹气什么也没说。郝棋开了门见高城脸上没什么伤松了口气,林峰出门之前就把什么都告诉她了。

高城扯了个笑脸,要说话的时候胸腔一阵剧痛,让那个笑有些狰狞。

“吓着你了啊。”

不知道高城是在说自己的伤还是说别的,郝棋没有多想,跟林峰一起扶他,才发现他的腿一瘸一拐。

“我是医生,比你严重的见多了。”

高城没说什么,林峰把医院开的病例和药给了郝棋,郝棋大略的看了看,挫伤很多,但好歹骨头问题不大。

“这一个星期不要剧烈运动,你要不就请假吧。”

高城不同意,说:“营里正忙,哪有空请假。”

林峰瞪了他一眼说:“你现在还有空管这些?你弄成这样回去怎么说?最少三天,你给我老老实实的挂水吃药。”

高城还是摇头:“我真的没空。我肯定好好吃药,反正明天下午才回去,我一直躺到走还不行吗?”

林峰要蹦起来跟他理论,被郝棋压了下去,“高城怎么说怎么算吧,你别在这儿添乱了。我去医院给你开几瓶点滴。”她穿上大衣走到门口了又回过头来嘱咐林峰:“你别去烦高城。”

林峰铁青着脸没说话。等郝棋刚一关门林峰就倏地站起来插着腰开始审问。

“你疯了啊你,多大人了脑子还一根筋,这事儿是小事儿吗?你也不做铺垫也不打掩护就直接这么说了,你这不是自己找死吗你?那个袁朗也是,他就由着你这么胡闹?我看你们是都疯了,这是小事儿吗?!”

林峰一生气说起话来就喜欢重复,高城听他车轱辘话说来说去,最后说:“他不知道,你别告诉他。”

林峰一听火气更大了冲他吼起来:“你还逞英雄你?你爸要是真要查你能护住他吗?你也不听听他怎么说就回去捅马蜂窝,你缺心眼儿啊你?我说你傻你还不愿意,今天要不是你大姐给我打电话,你就等着被打死在那儿吧你,到时候我打包票袁朗不会知道一个字。早知道弄了那房子你要来这么一出,我打死也不给你弄了。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这么搞突然袭击你要吓唬谁啊?”

相比林峰的火冒三丈,高城倒是平静的很,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我也不能这么瞒一辈子吧?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袁朗他也不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我要是告诉他他除了干着急能怎么样?我要是带他回去,那才是真的死定了。我……反正早晚都得说出来的。”

林峰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没了下文,僵持了一会儿后泄了气一样的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往后一摊,好像刚才发火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高城的伤口一抽一抽的疼,他咬着牙没出声。

“你说你……”林峰说了半截没再说下去。

高城闭了闭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疲惫,“我知道不可能,但是我和他……我就是想好好和他过日子。”

林峰没有说什么,把药给高城拿出来,说:“吃药吧。”

第二天高城准时回了营里,林峰开车送他。他的几个兵看到他走路有些不利索的样子都凑上来问怎么了,他扬扬手一脸不在意的说:“什么大不了的,路上摔了一跤。”然后赶走了众人自己回了办公室,刚坐下他的汗就下来了,全身就跟散了架被重新又拼了一遍一样。他给袁朗打了个电话,袁朗问:“回家了?”

他似乎刚刚才大笑过一场,话音里还带着些笑声的尾音,高城不自觉的也跟着翘了嘴角,说:“没有,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这两个星期都要泡在野外了,等能回去了再给你打电话。”

袁朗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份悠闲自在,高城看着窗外的大好的阳光,想着袁朗可能也跟他一样侧身朝里背对着阳光,脊梁上被晒的热乎乎的。

“好啊,你自己注意休息。”

高城仿佛能看见他说这话时眉眼弯弯的样子,难得的对他这番嘱咐的话没有不耐烦,好好地答应了。





END

转眼这都好几年了……现在看看这个西皮美味依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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