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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靖】【星星之火番外】今日无风 END

萧景琰还在睡着,胸膛有规律的起伏,嘴唇微微张开。蔺晨把手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揉了揉他的额角。
萧景琰的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动,他发出一声鼻音,皱着眉睁开了眼睛。
“睡的如何?”蔺晨的手指滑到他的唇角,温柔的打着圈。
萧景琰往后缩了缩,抓住他的手拿开:“什么时辰了?”
“还早。”
萧景琰闻言也不向外查看天色,阖眸又要睡:“累极。”
他们已经半年未见,萧景琰此次出征深入魔界腹地,危险非常也收获非常。他这半年中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他确实很想念身旁有另一个人的体温。
“亲一亲我。”蔺晨说着便在他唇边一吻,发丝扫过萧景琰裸露的胸膛,让他颤了一下。
萧景琰闷笑一声,也不睁眼,只道:“这难道不是你亲我?”
蔺晨拱了拱他的脖子,讨好道:“你的皮肤亲我,我的嘴唇亲你。”
“胡言乱语。”那带着纵容与愉悦还有一丝无奈的语气,让蔺晨心窝迅速塌陷。
“想我吗?”
萧景琰没有答应,虽然他还并没有睡着。蔺晨见他不答话,笑意愈发深了,也知他确实疲惫,于是趴在他身旁,将他往揽了揽,低声道:“睡吧。”
他的手放在萧景琰的后颈轻轻地揉按,萧景琰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不想动,眼皮沉了下来,便又睡了过去。
看着萧景琰宁静的睡颜,蔺晨生出些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的心情。他想他永远都这样贴在他的怀里,他想让他融入他的骨血,永不分离,再无缝隙。他爱这个人,又怕这个人。他怕他这么轻易就勾起他心中的野兽,他怕他有一天要控制不住那野兽。

等再醒过来时天色还未大亮,萧景琰侧过脸,看到蔺晨晨光里的清亮的眼睛,温柔又缱绻,让他觉得心头都热起来。
“你没睡?”
蔺晨在他额角上啄了几下,说:“想你。”
萧景琰心中一软,他看着蔺晨,低声道:“不要想我,我就在你面前。”
蔺晨唇角微勾,手扶在他的后腰,萧景琰感受着他火热的掌心,略一犹豫后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蔺晨毫无放抗的任他压着,笑得眼角都带着蜜意:“景琰看来也想我了。”
萧景琰退了薄薄的里衣,带了些逗弄道:“最好比我记忆中的好,不然我岂不是白想。”
再醒来时已是正午,蔺晨不在房内,待他穿好衣物,屋外也传来了蔺晨的声音。
“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睡上一天。”说罢挤眉弄眼的问:“想我了吗?”
萧景琰没理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问:“你什么时候给我弄的?”发尾被发带扎了起来。
“今早上你不醒,我问你你又不答,我就当你同意了。”蔺晨倚着门框,笑着说。
“谁告诉你不答就是同意了?而且我当时还睡着,都没听到。”萧景琰扯了扯嘴角,对他这一番理论感到好笑。
蔺晨一步一步走过来,一直看着他的眼睛,萧景琰本想躲闪,却又觉得这样有失气势,于是也迎上去与他对视。
蔺晨挽起一缕长发,在他鼻尖上一吻,道:“当然是你。”
“又胡言乱语。”萧景琰的耳朵有些热起来。
“我那时问你,一时半刻可解不了我的渴,你真的撑得住,你不答,然后你就……”话还未完,萧景琰已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力度十足,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说:“闭嘴。”纵然当时是他主动点火,可被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仍教他觉得有几分羞耻。
他的眼睛本就圆,这一瞪起来,再添上那又恼又羞的神色,想起这双眼睛曾是如何迷濛,蔺晨不禁又心猿意马。他眯起眼睛,舔了舔贴在唇上的手掌,满意的看着对方被火烧一般的迅速收回了手。
“你……!”萧景琰气自己还是这般容易就被他逗弄,分明论年纪自己要比他年长。
“别生气,我好想你。”蔺晨见好就收,立刻趴进萧景琰怀里伏低做小,头在他脖颈处蹭动,像个撒娇的狗崽。不过他这一招使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萧景琰比谁都清楚他这乖巧下的祸心。
“快帮我把头发束起来,等会儿还要进殿面见天帝。”萧景琰捏了捏他的耳朵,说。
“天帝有我好看?”蔺晨不满意的说。
“他比你权力大。而我恰巧是他的部下。”萧景琰把他拉起来,转身坐下又递给他木梳,闭上眼养神,只等蔺晨伺候。
蔺晨无奈,毕竟他还欠着天帝人情,也不能拂了他的面子。“我还是想念我们在人间的日子。”他说,“那时当真是天高皇帝远。”
萧景琰没答话,只是略翘了嘴角。

等萧景琰处理完公事,和列战英回到府邸时已经是晚膳的时候了。蔺晨早早抱着胳膊等在门口,对来往的调侃都充耳不闻。
“少阁主,还在等靖王殿下呢?小心活动着点,别学了那下界的凡人成了石头。”南天门的门神勾荼与他的恩怨能写出一本三指厚的书,他知道今日天帝召见靖王,特地饶了路来看蔺晨笑话。
蔺晨挠了挠耳朵,四处看了看,奇道:“现在的苍蝇都能幻成人形了,可惜啊可惜,怎么选了这么副不中看的皮囊。”
勾荼磨牙,反唇相讥道:“我看靖王殿下也是目不能视,怎么挑了你这个歪瓜。”
萧景琰轻笑,道:“我是眼力不佳,奈何他脸大,躲也躲不开。”
列战英看了一眼蔺晨,唇角抖了抖。总觉得他们殿下现在也学坏了不少,他忽然懂了孟母为何三迁,心中暗下决心,以后若自己有了妻女,果然还是离琅琊阁的人远一些的好。
勾荼回头看到萧景琰,一改尖酸刻薄,恭敬有礼的弯了个身,道:“殿下,许久不见了。”
萧景琰也回了一礼,余光看到蔺晨歪着身子抱着胳膊看他们寒暄,脸上表情透着不耐烦,不禁觉得好笑,于是正了正脸皮与勾荼继续说道:“将军也是。近来可好?听说府上又添了一位公子,本想去探望,一时忙忘了。”
说到自己的儿子,勾荼脸上便藏不住的骄傲:“让殿下费心了,等过两日殿下闲了,我带来给殿下看看,何用的着殿下亲自去了。”
“这多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殿下啊,你府上除了一只不下蛋的肥鸟叫喳喳,每天也是寂寞,我带我儿来给殿下热闹热闹。”
蔺晨终于听不下去了,皮笑肉不笑的问:“勾荼,要数热闹,还是杂耍最好。你带你儿子来,你父子配合,我给殿下演一出耍猴如何?”
勾荼听他这话顿时气的跳起脚来:“蔺晨!少给我得意!要不是殿下猪油蒙了心,你现在还要在我南天门当个洒扫的支使一百年!”
被误伤的萧景琰觉得自己当真冤枉,眼看蔺晨嘴里又要吐出些浸了毒液的坏话,萧景琰赶紧打断,说:“将军,今日也不早了,想来将军想念爱儿,咱们改日再好好一叙。”
“景琰不要胡说,他媳妇恨不得他不要回去,咱们怎么能不尊重一位为民除害劳苦功高的伟大女性就这么放这苍蝇精去祸害人?”蔺晨这一串话声音不高不低,府邸门前站的两个侍卫听得清楚,只忍笑忍的脸都红了,列战英多少算是见惯了,还算是平静。
勾荼本就是红脸,这下都要红的发黑了,“遛鸟的!你给我等着!”
蔺晨抬起袖子遮住脸,嘴里叫道:“哎哟哟,堂堂的南天门守门将军,一言不合就人身威胁啊。殿下我好害怕,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说着一双眼睛直往萧景琰那里勾,萧景琰看着他故意做出的这副浮夸神色不禁眼皮一跳,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说:“还胡闹。”又转身,朝勾荼道:“将军,我今日确实乏了,咱们改日再聊。”
勾荼恨恨的看了一眼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蔺晨,拱了拱手走了。
“怎么这么晚?”蔺晨看勾荼走了,这才恢复了正常模样,拉起萧景琰的手往里走。
“出来时遇到了几个熟人,耽误了一会儿。”
“你啊,真是我一时看不好都不行。”蔺晨叹了口气说,又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问:“光顾着和熟人叙旧,有没有想我?”
萧景琰瞄了一眼两边一脸正直的侍卫,“你就不能消停个一时片刻?”
蔺晨一笑,如沐春风:“不能。”
萧景琰叹口气摇摇头,看着他脚步轻快的去端一直煨着的粥,不由又露出笑。早就知道他性子如此,可偏他拿他没办法。从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经历这样的风花雪月,对方的喜怒哀乐变成了一只无形的手,可以随意的揉搓他那软的不成形状的心,而他竟这般心甘情愿。经历了那些犹豫、试探和不信任,他如今终于能够相信,眼前这个人与他心意相通,能让他托付他最柔软的和最不设防的真心。
可惜一心想着向萧景琰献宝的青年没有回过头来,错过了他这不加掩饰的温柔神色。
列战英看了一眼他二人,悄悄退下。

两个人用了晚膳,萧景琰换下一身王袍,到了后山的温泉沐浴。这是天帝当年特赏,以养他被镇魂钉摧残的骨节。不大的池子,泉水根源来自天河源头,真气充沛。热气蒸腾,萧景琰踏进去,身体被温水覆盖,疲惫被抽出后是懒散和无力,他缓缓舒了口气。与仓渔一战中他的后腰被刺伤,虽然皮肉已经愈合,但内里还不时有些酸痛。听到身后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萧景琰捧起水打湿了自己的脸,回头见蔺晨只着了一身单衣站在那里。
“我还以为你要回琅琊山。”方才十九传来了书信,似乎是有急事。
蔺晨走到他身边,退下衣物,说:“不是什么大事。”
听他这么说萧景琰便不再问,蔺晨虽然平时懒散,但遇事比他都要稳重几分,他并不担心。而且琅琊阁许多事都涉及机密,并不是他该管的事。
月朗风稀,萧景琰有些昏昏欲睡。蔺晨看他眼神涣散,心思不知道去了哪里,刀砍斧劈的凌厉五官在雾气下柔和又温驯。
“别总看我。”萧景琰目视前方,说道。
蔺晨轻笑,动作间带起水波一圈圈的荡在萧景琰裸露的腰侧,他靠近了,嘴唇轻点在他的肩头。
“谁让你生的好看。”
说话间气息拂过皮肤,萧景琰不禁躲了一下,动作间露出后腰,蔺晨眼尖,看到他那里多了一道伤痕,顿时变了脸色。
萧景琰知他发现,也不躲了,说:“没什么,早就好了。”
“难怪你一反常态,非要搂着我的脖子和我面对面,我还以为你是想念我皮相,竟是为了这个。”这话里的委屈似真似假,他摸了一把,说:“骗了我,怎么赔我?”
萧景琰早习惯他强词夺理,也不去分辨,舒适的水温让他精神懈怠,手都懒得抬,只扬了眼角,问:“你想怎么赔?”
蔺晨摸着下巴想了想,凑过去与他鼻尖相触,道:“喊声蔺哥哥来听听?”
萧景琰嗤笑一声,“好厚的脸皮,我化狴犴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要不怎么能叫惩罚?”蔺晨的指尖流连在他的脖颈,若有若无的碰触。
萧景琰见他拿定了主意,也不驳他,伸手按在他锁骨,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蔺晨便直接亲上去堵住他的嘴。
生于斯长于斯,萧景琰喜欢水。他懒散的任蔺晨亲吻,不肯自己动一下,蔺晨心甘情愿的做着苦力,嘴里笑道:“懒猫。”
萧景琰睥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明亮的金黄,瞳孔竖立似猫眼,以示警告。
这眼神勾起蔺晨体内的火焰,蔺晨揽着他换了位置,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胸膛相贴,心跳都能融为一体。
“提前说好,机会只有一次,过了今晚以后别想。”萧景琰的呼吸随着那熟稔的抚摸有些急促起来,他披散的头发沾了水,胡乱的贴在肩上。这让他看起来那么年少。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蔺晨笑得眉眼弯弯,好似连眼角的细纹都充满着柔情蜜意,从未有一人像蔺晨这般看他,惯他,让他四肢仿佛都轻飘起来。萧景琰忍着心里的那一阵阵的暖意,拨开他湿漉的头发,在他额上一吻。

待呼吸终于缓和,萧景琰面上还有红晕,他推了一把伏在他身上的蔺晨,说:“还不起来。”
蔺晨看他眼神有些闪躲,知他终究有些不好意思。战事开始前分明是他自己火上浇油放下诱饵挑逗,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不自在的样子实在是让他爱得不行,便更赖着不起,说:“殿下还没说我方才做的怎么样?”
萧景琰瞪他一眼,蔺晨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把揽着他脖子,说:“方才让景琰难受了,我给景琰赔个不是?”
知他大多也不会有什么正经主意,萧景琰不想上这个套,道:“我愿赌服输,不要你赔不是。”
“我想赔呢?”
萧景琰看着他不说话,蔺晨一笑,倾下身去,眸光璀璨若明星,神色又那般蛊惑人心,只听他轻声唤道:“景琰哥哥。”
萧景琰呼吸一滞,勾下他的脖子亲吻,道:“狡猾,你这是作弊。”
蔺晨只笑不语,活像一只不知餍足的狐。
于是方才平静不久的水波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荡漾。

午后阳光不算毒辣,蔺晨去了琅琊山说晚上才能回来,萧景琰处理了手边的事以无甚可忙,看到侍从端上一瓶梨花,便问:“这是何处摘来?”
侍从恭敬的答道:“回禀殿下,是天河西岸的梨花开了,俞夫人知道阁主喜欢,特遣人送来的。”
萧景琰闻言笑道:“怎么现在送礼给蔺晨都送我府上来了?”
列战英也笑,拿了蔺晨当年的话回萧景琰:“还不是因为阁主'嫁'给了殿下,是咱们府的'王妃'了。”
萧景琰想起当时情景,边笑边摇头,“这个人啊……”言语中夹杂着无奈、欣慰和宠溺。
萧景琰伸手碰了碰那娇嫩的花瓣,梨花算是他们二人的一线牵,往事掠上心头,在他心中搅起波澜。世事无常,却又都是注定。他的天命,在那天的梨花雨下便注定与这个人的天命纠缠在一起。他第一次如此感激命运,经历的所有苦楚磨难,这个人并不能解,但他却能陪他度过。
相知相伴,再无所求。
“母亲也喜欢梨花,我去折几枝送与母亲吧。”说着萧景琰站起身来,列战英待要跟上,萧景琰却道:“战英,今日想来不会有其他事了,你也劳累,回去休息吧。”
列战英挠了挠头,道:“这半年忙惯了,一下闲了倒不适应了。”
“戚猛今日也不当值,昨日我便听他说要和你喝酒,去年天帝赏的仙桃玉酿还有一坛,你拿去。”
列战英随他到了院里,道:“多谢殿下。”然后看着萧景琰略一点头后出了府门。
萧景琰身型并不魁梧,修长挺拔,这背影列战英已看过几百年之久。他自龙宫时便跟随萧景琰,跟着他经历众多变故,一次次的看着他坚韧的背影虽然沉重,却毫不迟疑、毫不畏惧的迈向那可以预见的坎坷。
看着如今萧景琰步伐轻快,曾经压在肩上的万千重担都已卸去,列战英也不由有一丝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慨。路过的侍从见他站在那里呆笑,奇道:“列将军笑什么呢?”
列战英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看殿下今日好心情,我也觉得开心罢了。”
侍从知他二人情谊深厚,这府中有谁与萧景琰又不是呢,便只一笑退下了。

蔺晨到了琅琊山,十九已带人在外等候。
“阁主,再不见您的面我真的要去向天帝要人了。”一见面十九便大吐苦水:“这几日上门的都要把我们这山头踩下去十丈,您这嫁出去的阁主泼出去的水也不管管。”
蔺晨用扇子在他头上重重敲了一下,说:“没大没小了是吧?再说我就真的去变成那泼出去的水,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是是是,属下知错。天帝下月过生,这来问送什么礼好的书信已经堆了一库,您可赶紧想办法吧。”
蔺晨打开扇子摇了摇,竹扇因被他时时拿在手上已经有些旧了,与他那一派倜傥不甚相符,只是他本人倒从不在意,依然每日带着,护的像块宝贝。
他叹了口气道:“当真不如去景琰那里专心做个王妃,反正他有俸禄,还是龙宫内定的太子,以后的龙王,不愁吃穿不说,还大富大贵、有权有势、此生无忧。”
“您那叫米虫,可不叫王妃。”十九无情的说道。
蔺晨挽袖又要去打,十九赶忙跑开几步,说:“靖王殿下最喜欢有责任心又有能力的人,阁主,您办起正事那也是意气风发、魅力无边,靖王殿下这般好的条件,您若不努力表现一番,可小心别被抢走了。”
此时一只仙鹤飞过,留下一阵鹤鸣。蔺晨的视线追随着它,直到看着它飞远,微微一笑,答非所问的说:“近日无风。”
十九摸不着头脑,附和道:“确实无风,不过这和我们说的话有什么关系?”
蔺晨转身就走,也不解释,只道:“他要是敢三心二意,我就给他生一堆孩子,让孩子天天趴在窗户上喊他爹,叫他不得安稳。”
十九被他这话冲击的愣住,眼睛瞪的要掉出来。旁边来往的侍从也都是一震,蔺晨就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哼着小调晃着扇子浑然不觉的走了,心里还盘算着今日给萧景琰做什么吃食才好。天帝的那只云兽看起来适合红烧,天后的桃园今年似乎收获颇丰,哦,还有老龙王上次给的那个千年王八盖儿,倒是好药材,只是一时半刻也用不到,还是回去先收起来,哪天得空了再磨成粉,煮个汤给景琰补身最好。
他的心思只放在这上边,并未察觉琅琊山来往的鸽子忽然多了一倍,还都是往外飞的。

萧景琰坐着打盹,手握成拳撑着头。蔺晨轻手轻脚怕扰了他,但离他还几步的时候就见他唇角已经扬起。
“醒了还不睁眼,难不成是等我亲你?”
萧景琰睁开眼,说:“你这般放轻了身法还是被我察觉,我怕伤你自尊。”说着把手放下来,蔺晨顺势握住,在唇边点了一下。
“新婚蜜月,你撇下我独守空房一夜了,我今日不来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回去?”
“母亲和父王都留我一聚,我怎能拒绝。你的事处置完了?”
蔺晨挨着他坐下,往他肩上一靠,抱怨道:“天帝过个生倒把我忙坏了,今年这寿礼我不送了。”
“你哪年送了?”萧景琰揭穿他。
蔺晨一想也是,便道:“我送给他的礼物就是其他人送给他的礼物都是他想要的礼物。今年你也不必送了,咱们夫妻同心,我送了就等于你送了。”
听他说到“夫妻同心”,萧景琰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前仰后合的停不下来。
蔺晨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问:“这是怎么了?”
萧景琰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拍了拍他肩膀,眼眸晶亮的说:“既然夫妻同心,那你何时给我生个一儿半女?我还等着他在窗边喊我爹爹。”
蔺晨一滞,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何事后咬牙道:“这群小兔崽子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萧景琰摸了摸他的脸,好笑道:“母亲也听说了此事,特意要我叫你来。我拦了好半天才拦下,你倒好,竟自投罗网。”
这事传遍天界,萧景琰在龙宫听说时便笃定这是蔺晨一时玩笑之语。可旁人就不这么看了,想他蔺阁主一向以靖王妃自称,大家本以为这是玩话,可这些年他二人浓情蜜意大家都看在眼里,蔺晨和那靖王妃的名头也就差个仪式罢了。如今说要生个孩子,似乎也在情理之中。虽然男男生子是困难了些,可蔺晨一手好医术,倒真说不定能翻天覆地,技术创新,做出一番新成就——生孩子。
蔺晨万万没想到,他纵横天界几百年,戏遍文武百官,竟会有被自己人这么坑害的一天。萧景琰看着他脸色精彩,便更笑得停不了,眼角都出了泪花。蔺晨本来心中忿忿,看他这般开怀也就烟消云散了。名声颜面能值几何,怎敌这人眉眼一缕春色。
他抿了抿唇,身若无骨的朝萧景琰靠过去,躺在他腿上,问:“你想要我生,我就生几个又有何妨。等回去了我就去制药调调身子,给你生几个小龙子,天天围着你喊爹,让你把他们的娘放在心尖上。”
蔺晨虽话里像是玩笑,眼眸里却透着几分认真,萧景琰看着他,眼神柔软。
“若有了孩子,我眼里可是要有其他人了,你当真愿意?”
蔺晨道:“你的孩子,我当然愿意。”
萧景琰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蔺晨也看着他。然后萧景琰把他拉起来,道:“别想糊弄我,你怎么可能愿意。”
听他语气淡漠,蔺晨心里一沉,急忙反手拉住他,说:“我是不愿意,可是只要你想,我就愿意。即便我生不了,可还有旁的办法。而且有个孩子也不错,你的孩子一定会和你一样,我真的能……”
萧景琰的嘴角抖动了一下,蔺晨停下了话,眼眸一暗,挑起他下巴仔细端详他神色,低声问:“你诈我?”
萧景琰扬眉,眼色挑衅,语带笑意:“有何不可?”
蔺晨揽过他的腰就着抬着他下巴的姿势亲吻他的唇,“小没良心的。”
萧景琰任他“报复”,过了一阵才退后一些拉开二人距离。
“蔺晨,你把我放在心里,我也把你放在心里。你事事为我,我也一样为你。”萧景琰道:“有没有子嗣,对我来说都一样。我不会为了有子嗣就多看你一眼,也不会因为没有而对你少一分情意。”
蔺晨一笑,眉目间有一丝愁绪道:“我知道。可你以后要承继龙宫,而在你之后……”
“我的孩子,生来要背负的太多。而我不愿意因为这些责任才选择让他出生。我深知得所不愿是何滋味,怎么会再让我的孩子冒重蹈覆辙的险。”萧景琰打断他的话,道:“以后还很久。至少现在,和很长的一段将来,我都不想。我已经有你。我只要你。”
蔺晨心下犹如火烧,直烧的他只有抱紧眼前人才能稍加平息。萧景琰任他抱着,他剧烈的心跳震的萧景琰的心都沸腾。他把脸埋进蔺晨肩膀,道出他真正的最想说的话:“而且,我也想你只有我。”
蔺晨亲吻他的发顶,声音微颤,道:“我也一样。”
这个人的灵魂,肉体,所有的好和坏,都只想留给自己。占有这些还不够,他还想占有他的血脉,让这世上只有一个他,这样他才能独占他的全部。他兜兜转转,想听萧景琰的真话,他忍耐着心中的野兽,不想让萧景琰看到他的獠牙。可最后却如同一只猫被从耳后摸到脖颈的安抚,让他瞬间变得温驯。其实萧景琰竟一直都知道,而且他还默默允许。这让蔺晨更加无法自拔。
二人一道又说了一会儿话,便来了侍从说贵妃请他们入宫。萧景琰含笑握了握蔺晨的手,道:“到母亲面前可不要乱说了,若真起了她抱孙子的心,你可真要去生了。”
蔺晨挤眼,道:“放心,母亲聪慧,只怕早将你我看穿。”
进宫见过礼后,静贵妃给蔺晨添了一碗新上的茶,问了他几件药材的事,蔺晨一一答了。静贵妃早把他做第二个儿子对待,便留他二人又用过午饭。龙王差人叫了萧景琰过去议事,留蔺晨和静贵妃二人。
静贵妃领着蔺晨到她园中小坐,那里有一个很小的秋千。珊瑚做的支柱,甚是好看。
“这是景禹亲手给景琰做的。”静贵妃说道。“前几日我收拾库房,又将它拿了出来。”
“很用心。”蔺晨打量着这个秋千,想象着儿时的萧景琰在此度过的时光。龙子的龙角是生来便有,直到近成年时才会褪去。蔺晨想起那年幻境中他曾看过还长着龙角,不能化身狴犴太久的萧景琰,当时他便是和萧景禹一起站在这秋千前,拉着兄长的衣袍让他带他出征。
“景琰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庆生了。”静贵妃道,“因为他已经不把自己的出生当做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也不为自己龙族的血脉而为荣,他憎恨这血脉。”
“可我感激天命,让他出生。这样我才能遇见他。”蔺晨道。
静贵妃微笑着点头,道:“我感激天命,让我有了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我也感激你,蔺先生,让他能够快乐。这血脉,给他的太多太沉重,他不想延续。他只活这一生,来去干净,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我有他这样一个儿子,也足够了。”
蔺晨握住这位母亲的手,眼中万千承诺。静贵妃抚着他的头发,点了点头。

萧景琰回来时蔺晨正挽着袖子给静贵妃的草药拔草,见他来了抬头一笑,道:“母亲让我带几株回去,说你喜欢。”
“你还真要把府里厨子的活都担下了?”萧景琰没看到静贵妃,问:“母亲呢?”
“去给你准备点心了,一起带回去。”
萧景琰闻言奇道:“你给母亲下了什么迷魂汤,上午母亲还说让我多待几天再走。”
“你这就冤枉蔺晨了,是我说的。”静贵妃提了一个食盒走过来,说:“你征战半年才得了这几天的悠闲,还是和蔺晨多出去走走,我这里你随时能来,哪里差这几天。”
蔺晨站起来洗了手,附和道:“这时节人间正逢好风光,再不去就要再等一年了。”
萧景琰见他二人同一阵营,便只能答应,“那父皇那里......”
“这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去与你父皇说。”静贵妃将食盒递给萧景琰,道:“他老了,心思......也和原来不一样了,你能回来陪陪他,他已经很高兴了。”
萧景琰点了点头,带了几分思绪在脸上。蔺晨见不得他这样,道:“那咱们走吧,从人间回来再来看母亲。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回一趟琅琊山,拔了那群兔崽子的牙。到时我串起来,给你做个项链。”
萧景琰噗嗤笑了,道:“你可留着自己戴吧。”
静贵妃说道:“这牙还是磨碎了入药的好,戴着有失雅观。”
萧景琰无奈的说:“母亲,您怎么也和他一起胡闹。”
静贵妃掩唇一笑。

从龙宫出来,萧景琰问蔺晨:“当真要去人间?”
“自然。当年我们没能夜半舟上小酌,这次去补上。”
萧景琰想了想自己这几日休息,也无甚大事,府中有列战英和戚猛在,他二人能够应付,便打算随了蔺晨的意思。
“那好,先回去把母亲给的东西放下。”
他拉住蔺晨,蔺身待要问,只见他已化身狴犴模样。金眸似琥珀,獠牙利爪。
“我带你回去。”用脸拱了拱蔺晨的胸口,萧景琰屈下身子,等他上来。
蔺晨拽了拽他的胡须,又去摸他脸上毛发,笑道:“夫君,这叫妾身可如何承受。”
他狴犴大人此生,也只给这个人做过坐骑。以前是情势所迫,如今是自投罗网。
萧景琰不与他啰嗦,头顶他一下,微微使了巧劲,便将蔺晨甩到自己背上,惹蔺晨一阵大笑。
狴犴那双金眸里也闪着几分笑意,足下腾云,朝天宫而去。
狴犴速度快,不多时便到了南天门前。蔺晨拍拍他的脖颈,跳下去站定。萧景琰用鼻子拱他,要他随他去。
蔺晨远远看到,一柄扇子悬在那棵梨树的树梢。
狴犴懒懒趴下,看着他伸手把它摘下,展开。
“以前送你的那柄旧了,做了新的给你。”
蔺晨抚过扇骨,如白玉般的颜色,触之微凉。他眯起眼睛,踌躇了一下,道:“这是......”
狴犴不自觉的甩了甩尾巴,语气平静的说:“我的龙角。”
蔺晨蹙眉,静静的看了良久,最后唇边笑意越来越大,扑到狴犴身上,便要亲他,吓得萧景琰赶紧变回人形,这才没让蔺晨啃一嘴的毛。
他还躺在地上,被蔺晨压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怎么忽然想起来送我这个?”
萧景琰沉默了一下,抿了抿嘴唇,道:“你总说想我,可我又不能和你一刻不离。给你这个,就当我在你身旁。”说着他又摸出自己脖上戴的那块玉,荧光闪烁,起起伏伏。“你曾送我魂魄,我也自该回礼。”
梨花阵阵飘落,落在他二人的衣衫。
“你的礼早已还了。”蔺晨与他额头相贴,四周寂静,他的手指摩挲着萧景琰的面颊,满腔情意无处安放,轻声道:“景琰。”千言万语,到了唇边却只剩了他的名字。而这两个字,更胜过万水千山。

今日无风,又是一日晴朗。













END

写了很久好不容易写完了,不过和我想的似乎差得很远......
感谢枣枣一直给我爱的鼓励和鞭策,让我顺利写完。等你的漫画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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